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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榆:阅读是我在黑暗中的一个通道

2012年11月17日 15:53
来源:凤凰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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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本期《开卷八分钟》继续为大家讲述夏榆的《黑暗的声音》,也一起同作者回到过去,探寻那个时代环境下怀揣梦想却依旧盲流的底层年轻人背后的故事。

凤凰卫视11月16日《开卷八分钟》,以下为文字实录:

梁文道:我常常被一种问题困惑,这问题是什么?就是我看很多人写的自述、自传或者描述他童年经历的时候,我很容易把自己带进去,尤其是那些在我看来其实跟我很像的人,我带进去干嘛?就会想像万一我是出生在那个地方,是出生在那个年代我会怎么样?为什么是他出生那样的时代,那样的地方,而不是我呢?比如说我看夏榆的这本《黑暗的声音》的时候就常常有这种感觉。为什么?因为我们是同代人,而且我发现某方面他跟我很像,怎么像呢?他父亲是矿工,但他为什么后来也去当矿工,主要是因为高中的时候学习不好,无心上学,这方面跟我很像,但是问题是他无心上学之余,他是非常喜欢读书的人,读很多课外书,年轻的时候就开始读卡夫卡、杜斯妥也夫斯基等等,跟我也差不多。

他也喜欢写作,跟我也差不多,但是我们两个人有一个决定性的不一样,这个不一样在哪?就我们看看这里面说道,他说他中学的时候的班主任想培养他们考大学,因为班主任老师以前也是矿工,他有个脚趾被塌落的煤炭砸断了,他的愿望就是培养几个大学生,然后他的一个好朋友叫艾奥,也是跟他是一起上学,班主任就劝那个艾奥好好念书,结果这个艾奥后来真的考上了一个大专,但是后来命运非常不好,居然莫名其妙被警察给逮住了,劳改了一阵子,然后受了一些苦又回来继续当矿工,终于有一天忍不住跟这个已经辍学当矿工的夏榆说,我们去北京吧,我们去北京干吗?他当时是这么形容北京,北京比起我们这些地方是个有王法的地方?这句话我在很多人口中听过,在当年曾经有一段时间很多中国各地方的人涌去北京,是觉得北京代表了光明、秩序、文明、民族、法制,是这样一个地方,要去北京。

他们这些矿工高中没念完或者念完了,但是曾经不怎么样,当了一段工人,想去北京碰碰运气,想为自己换一个新的生命,他们到了北京那叫做什么呢?按照当年的讲法,其实就是我们所说的盲流,但是我们看看,夏榆我刚刚说到他跟我很像的地方,他这里面说道他读书,我们差不多年纪,差不多那么喜欢读各种各样的课外读物,但是他在什么地方看?他说我在矿井里面看书,我要把读的书籍用过期的报纸包好封皮,外罩塑胶袋,揣到怀里,带到矿井,外边看我和别的矿工没有什么区别,脸和手都是黑色的。

然后他就说道他在底下,当然别的矿工会觉得他很怪很特殊,但是他有时间,他就要拿个灯在黑暗的矿井底下看书,他说阅读是我在黑暗中的一个通道,在人的城市生活的场景之下,在土地、河流、山脉、森林、草木之下,是沉厚的漫无边际的黑暗,我是中间的一粒尘埃,我关闭了手上这个矿灯,光消失之后,我就消失在黑暗之中了。我开着它我就能看书了,我们年轻的时候对于自己所处的体制、社会难道不都有类似的感觉,只不过他是名副其实的,是在一个黑暗的矿坑底下,他这么喜欢写作,但是他的父亲崇尚阳刚气,他父亲对待他也是很冷酷很暴力的一种阳刚气的教育,他喜欢写作,他妈妈对词语有迷恋,所以他妈妈会鼓励他,但他父亲就不行,他父亲会觉得写作是个很娘闷气的一个事,我不晓得是不是一个矿区的一种伦理文化的气息。

就觉得写东西,喜欢写作是太不雄刚,太不阳性了,你要不就好好念书出人头地,要不就跟老爸一样下矿坑去吧,无论如何最后我们的作者夏榆终于到了北京成为了所谓的盲流的一部分,一出火车站就看到跟自己很像的人,眼神是迷离的,目光渺茫,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去才好?他说,后来他终于有个机会居然能够让他去一个出版业里面做一些工作,他确实好高兴,为什么?因为那个地方像工厂,工厂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他说当年在矿区的时候他们最羡慕的就是去工厂,工厂多好吗?干净,有大的窗,阳光会进来,是有上下班的时间,不像在矿区工作一样,所以他以矿区出来身份,他羡慕一个工厂环境的工作。

他这样出来的一个背景成为一个作者,他要写什么?他这里面其中收入一篇文章,是一个他非常有名的散文叫《失踪的生活》,他说道1998年的时候,他从北京的东边搬到西边,就海淀附近,由于他们是居无定所,其实不止他一个居无定所,很多人都这样,对于这种人你要跟他通信怎么通信呢?原来有个乡政府,乡政府里面有个邮寄处,其实是乡镇办公室的窗台,那个窗台蒙满灰尘,每天出去进来的信在那堆积,有个竹篓框,竹篓框就堆着一堆信,这个信是很多过了好久没有人领取的信。你想想看,很多人所谓盲流进来,民工进城,外地来的人到处漂流,来没有地址,没有固定地址,来这收信取信,中间有什么意外或者什么事,也许就没人来拿这些信了,所以这信堆的很久,有的字迹发黄,纸都没了。

然后他就说道,他在这里面明信片,这个明信片很简单粗俗的明信片,上面写着这么一行字,姐姐冬天来了,我这里很冷,盼你能寄来棉衣千万千万,他注意到这个明信片来自京城远郊一个劳改营地,看到歪扭的字迹,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想到监狱管制,想到铁窗和镣铐,想到一个被铁窗和镣铐的人因为寒冷和罪过在严冬孤立无助写信给他的姐姐,他就想起自己跟姐姐,一个弟弟跟姐姐的感情是多么的温暖,多么的亲密,他又想到,他姐姐是什么样的人呢?信寄到这肯定也是在外漂流吧,他见过这些人在天桥底下,见过他们被警察驱赶。

后来把又看到这个明信片,来了另一张明信片说姐我病了,昨天发烧了,这里的天更冷了,盼姐能寄棉衣给我千万千万,终于夏榆忍不住要拿着这个明信片去追索他的姐姐到底在哪里?要把他弟弟的要求,呼求交到他姐姐手上,结果他骑着车像信差一样,终于找到了他姐姐住的地方,然后那个地方的公寓的老板跟他说,你来晚了,周洁,原来那个姐姐的名叫周洁,两个星期前割破静脉自杀了,然后那个中年的房东还不满,他一死了之,我可倒霉了,然后我们作者说我没有感到震惊,在外漂流几年我已经见惯或听惯类似周洁的故事了。

《开卷八分钟》凤凰卫视中文台播出【节目专区】

主持人:梁文道【主持人专区】

首播时间:周一至周五17:05-17:15

重播时间:周二至周六00:25-0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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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涛] 标签:夏榆 通道 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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