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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文涛:《金瓶梅》其实就是一种性游戏

2013年02月16日 10:13
来源:凤凰卫视

窦文涛:不是,他是讲,平常你想一想中国的这些官员,他们是怎么一个生存处境,他对上边每天像个狗一样你知道吗,就是他怎么做人的。所以他的这个控制欲,按说咱也好女人,可是你至于找100多个吗?你那叫干什么?那可能跟性没有太大关系了,他的一种控制欲,就是说这么多女人,因为我平常都是被人控制,我平常完全一个奴才。

梁文道:没有什么尊严。

窦文涛:对,没有尊严。

梁文道:中国不要说政府官员,你到任何一个写字楼,大楼,一个什么单位,最门口的那些保安都是这样,那些保安是平常整座楼里边地位最低的,就挨骂,挨教训的,但是他一有个什么机会,证件,他一下反过来,跋扈张扬。

许子东:然后如果有机会可以偷窥,可以揭露,可以揭示里边的男女,他知道有什么潘金莲,西门庆的事情,那他也可以发挥。所以正因为宝玉、西门庆是我们人性的两面,反过来,我们越讲《金瓶梅》写的好,越觉得《红楼梦》珍贵,因为《红楼梦》就是一个《金瓶梅》的底,上面加上了我们的理想,我就是这么觉得的。《红楼梦》走出了大观园就是《金瓶梅》,他们在打交道,在处理,当他处理尤二姐、尤三姐在外面的事情,就跟《金瓶梅》是一样的,可是《红楼梦》就是有那么一个不知道哪里,隔了几百年才出来了吧,这中间隔了好多年,这个小说的格局是这样的,两百年,就出现了那么一个彩霞。

窦文涛:你知道这个《红楼梦》里有一段话,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就是贾雨村言,就是甄士隐和贾雨村在葫芦庙前后那一段碰见了,他给他讲宝玉的时候,讲到一段话,就说这个世界上有正气有邪气,有正气的人可能就去做大英雄了,有邪气的人可能就是坏蛋。但是剩余这么一些个正邪二气纠缠在一起,徘徊不散,这个气有时候会付体,付在一些人身上,就出来了这样一些,就是不正不邪的,或者在正邪之间的,或者亦正亦邪的,这样一些人物。这样一些人物是些什么人呢?如果这样的人做了皇帝,那么他就是李后主,他就是宋徽宗,如果这样的人做了画家,他就是倪云林,就是倪瓒,如果这样的人比如说做了娼妓之类的,可能就是李师师,或者说柳如是,这个我不一定记得名字。那意思就是说宝玉就是这样一种人,这里头有他标举的这么一种人格。

许子东:宝玉不同。宝玉你记得有个细节,他的弟弟把那个油灯,搞到他脸上全烧起来,原因是宝玉在跟他喜欢那个丫头在说话,大家很惊讶,怎么办,他们说跟老太太说是我自己弄翻的。就宝玉,怎么着我都觉得宝玉有这份善,你是他是善,还是为了掩盖他刚才的花心呢?

窦文涛:我觉得善用来评价宝玉可是太俗了你知道吗,对他来说这不是个问题了,宝玉这种人,善早已经不是一个问题,是干净,是纯洁。

梁文道:他纯真。

窦文涛:就是说宝玉代表了一种什么人性呢?就是说你们这个主流社会所有的价值观,不管是帝王将相,还是为什么什么事业而奋斗,还是考大学。

许子东:就功名利禄。

窦文涛:还是得诺贝尔奖金,所有的这一切在我看来都叫一大俗,你知道宝玉是另一个世界的。

梁文道:所以他最后要出家,这是个早有善根的人。我记得芝加哥那个于国凡教授,他写《红楼梦》。

许子东:他翻译《西游记》。

梁文道:他也翻译《西游记》,他写一本书讲《红楼梦》,我觉得讲的很有意思,他说《红楼梦》基本上就是虚构小说,我们都知道,虽然我们总是试图把他当成理解现实的一个通道,但这个虚构小说好玩是什么呢?就是一开头跟最后结尾通常是大家最没有怎么谈的,那开头讲的是那个石头怎么出来的这个故事,这个玉怎么来的这个故事,而最后就他出家。那么这一头一尾中间框住的恰恰就是整个虚构框架的这个底子。所以一前一后拖成一个虚构。所以问题就来了,为什么虚构这样的一个故事。

你就看看他这种虚构的本质,我不太记得,因为那书我很多很多年前看,我忘了于教授是怎么讲,但你有一个很强的感觉就是,其实作者如果是曹雪芹的话,他是很强调这一点的,他很强调我们在写一个,在读一个虚构故事。那样这个虚构故事其实那么的具体,那么的写实,但是那个事件其实是个很虚幻的事件,大观园,那么封闭的世界,实际上是不存在,或很难在现实中存在。所以他在虚里面把东西写到如此实的时候,最后再揭穿,到了最后一切也都是会毁灭,都是会消失。所以他还是会回到这么一个明清小说常见的这种空洞的,带着佛教色彩的。

许子东:鲁迅有大实话讲《红楼梦》,他说《红楼梦》最大的好处就是好人不全好,坏人不全坏,这个就是他讲的最明显。因为你相比之下,《水浒》、《三国》这里边好人坏人分得很清楚,到今天也是,所有好人坏人分得很清楚,就是通俗文学。《金瓶梅》反而到了另一个极端,他没好没坏,他从头到尾没好没坏,唯一我们觉得有点好的是李瓶儿,和西门庆对李瓶儿仅存的那一点感情,我们觉得稍微有点好。但除此之外是没好没坏,那《红楼梦》里边就是,凤姐做了那么多坏事,但是大家照样喜欢她,对不对。

窦文涛:但是我觉得《红楼梦》的这个了不起,他是只能见得出我们的狭隘和可笑,哪个年代的人,比如我们这个年代的人说他批评的清朝,他批评了封建社会,等将来另一个社会又说他批评了什么社会。其实我觉得他真正的悲剧是,不管好还是坏,这个世界,这个命运本身就是一个悲剧,实际他是到了生存,人的生存意义。你比如说他写的那些个东西,就是说你不管是当官还是挣钱,还是写小说,你还是干什么,到最后通归于一个土馒头,通归于无。

许子东:王国维也是用悲剧的理论来解释,他说第一种悲剧是有坏人,第二种悲剧有个突然事件,第三种悲剧是,所有人是因为他们不同的位置产生的悲剧,最难写的悲剧,《红楼梦》就是这样的悲剧。

窦文涛:对,一切的人,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人,你们到最后都是悲剧。

梁文道:而且我觉得看得出来,《红楼梦》这种小说示范了一种艺术创作的一个道路。就是说其实他本子上是才子佳人小说,是最通俗的东西。

[责任编辑:张梅] 标签:窦文涛 金瓶梅 许子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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