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阳讲述:中国人当学生的历史是否该结束
2008年12月17日 13:30凤凰网专稿 】 【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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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觉得这个现在是比较重要,也就是可能我觉得,就是在这一次的金融危机以后,我觉得中国可能无论左、右,像刚才王鲁湘问的,可能会形成一个新的一个共识,不管大家有多少分歧,但至少我们在开始摆脱对西方模式的迷信,对美国模式的迷信,这是也就是我说的第二次思想解放的一个内容,一个主要点,就是从西方和美国模式中解放和摆脱出来。但这个时候我们必须要特别强调,第二次思想解放和第一次思想解放的这个关系,我想特别要强调就是没有第一次思想解放,就第一次思想解放是前提,没有第一次思想解放就不可能有第二次思想解放。所以我们稍微讲一下,第一次思想解放到底是什么。

第一次思想解放到底是什么?

从迷信西方到摆脱西方。学习西方有了三十年经济奇迹。为何要摆脱西方?甘阳提出第二次思想解放意欲何为?

虽然我们大家都知道第一次思想解放,30年来的思想解放,但是它的实质到底是什么,我觉得可以很简单地概括,也就是说第一次思想的解放的内容是这样,在第一次思想解放以前,我们很长时间以一种非常粗暴的、粗暴的简单化的方式全盘否定西方,而第一次思想解放的最重要的成果,就是从这样一个对西方化的简单化的否定和批判解放出来,转向大规模地学习西方,所以第一次思想解放的实质是大规模地学习西方。可以说这个30年来向西方学习的这个幅度,那根本是五四运动无法相比的,这是有史以来从来没有过的。那所以这个是它的一个基础,这个是基础。

也就是没有第一次思想解放,如果没有这样一个大规模的向西方学习,去重新看西方了,那就不可能有我刚才说的第二次思想解放,也只有在大规模向西方学习的同时,我们开始逐渐提高中国人自己的水平,来判断,来辨别,哪些西方的东西可能对我们比较有用,可能比较适合我们国情,哪些东西仅仅是一些,或者它那边有用,对我们并没有用,或者是根本就是错误的,那我觉得,第二次思想解放我会强调,就是要避免第一次思想解放以前那样一种简单化的批判否定西方,所有对西方的检讨是一种言之有理、完全是从实情出发的一种考虑问题,所以这个时候我仍然要强调,就是第一次思想解放的这个重要性,特别是在早期,这个是来之不易的,我觉得这一点,实际上我们每个人都是受惠者。

我觉得为什么强调早期,因为早期特别困难,思想解放,真正来讲的思想解放实际上人都是很少的,他一定是少数派,因为如果你和大家想的都一样谈什么思想解放呢,思想解放一定意味着前期你是异端,你被看成是非常大逆不道的,这才叫思想解放,你和所有的主流的、统治的、主导的潮流观念是完全不一样,这才叫思想解放。所以第一次思想解放的时候,实际上它并不是仅仅从1979年才开始,因为实际上从文革初期,中期,晚期,都有很多,很多人为什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比如说张志新。

我可以举我个人的一个例子,也就是我们每个个人都会碰到,它并不仅仅是一个抽象的思想,它束缚着你每一个个人。你们这里可能有些人知道,我在学术界最初出道的时候是翻译一本书,叫做《人论》,那时候我还在北大念研究生的时候,这个书大概20万字,我翻译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大概不到半年,我估计4个多月,但是翻完以后,我压了一年多,为什么,因为当时有一个规定,就是因为像卡西尔的《人论》这本书,在当时范畴上,属于叫现代西方资产阶级哲学,那翻译这个书,不像我们现在,你大家随便都可以翻,这个是很严格的立项,都是老先生们推了,然后议。

但是它有个规定,你这样的出书以后,然后你要写一篇序言,从马克思主义观点来批判它,这个马克思主义观点是一个非常政治化的马克思主义的批判,这非常麻烦,那说得很白一点,就是你要去想,找很多的马、恩语录来怎么样批判它一下,像我就不愿意做,这个不愿意做就很麻烦,这个书翻完了以后就放在那个地方,因为我觉得很别扭,所以放在那儿,但是问题书已经列入出版计划了,所以必须要写,所以最后,我印象中,我这个序言的内容到底写了什么,我现在忘了,但是我印象中很清楚的,为了写这个序言,我把马克思的这个《德意志意识与形态》又看了一遍,想挖挖从,挖哪两句话出来。

所以你要想,就说这样一个这个小事情都非常地难,也就是它对于这些像西方学习有大量的非常困难的问题。但是思想解放运动的这个开展,确实成效非常,而且进展非常快。比如我刚才讲的是1984年的事情,我翻译那本书,还在北大的时候,我翻那个实际上是1983年。然后到1987年,卡西尔另外出一本书,让我写一个序言的时候,那个时候就完全自由了,那是1987年,《语言与神话》这本书的序言,几乎在学术当中,在纯学术领域,从我们做西方哲学角度来说,禁区几乎没有了,我可以完全按照我自己想法去,你根本不用去想那些,如何去应对它那个外在那些要求,你可以很放开地写。在1987年已经可以进展到这样一个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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