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北航博士爱看《蜗居》 要父母付全款给他买房

2011年10月28日 09:41
来源：凤凰网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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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子东：你还可以找到80岁的，现在还有更大的。女的你也作出牺牲呀，因为他不会跟您一起去打网球，他没有那么多的力气爬山啊。

窦文涛：他有心脏病。

许子东：这个世界上男的也一样，你可以找40多岁的女的，你一下子马上就有房子了，那个天才少年也可以找中年女的。这种是你人生自己的选择。

窦文涛：天才少年说了，他爱看一个电视剧叫《裸婚时代》。他这个天才少年他喜欢看《非诚勿扰》，他说那个里面能够了解很多价值观。然后他又喜欢看这个《蜗居》，他说他看了这个《蜗居》以后，张炘炀更是觉得要成功，成功要有物质保障，要有房子。可是记者说，现在大家不都看《裸婚时代》嘛，另一部电视剧，言在不都提倡裸婚了吗？天才少年沉默了几秒，轻声的说了一句，最后不还是divorce了嘛，就是最后不还是离婚了嘛，说这个电视剧。

许子东：原来这种大众剧，这种电视里的这种通俗的东西真的产生社会影响啊。

梁文道：我觉得是这个年轻人他其实比较单纯，不是那么多人会看电视剧就直接受它影响。这通常是宣传部的人，他们脑子里觉得这是一种直线关系。

窦文涛：会不会是他这些同学，二三四十岁的这些个博士们，人家都解决了这些问题。相比之下，他觉得自己的零花钱太少了。

梁文道：我觉得这是一个整个世代的人的集体的共识。我反而好奇的就是因为刚才我从重的方面讲，子东从横的方面讲都指出今天中国这一代人觉得要有车有房这个观念是很奇怪的观念。你回想文涛你自己，你20来岁的时候有想这些事吗？

窦文涛：没有，真的没有，我上大学的时候都不会有想。

许子东：你在想做什么事情，什么事情能够做到我好，做一个我喜欢的事情。

窦文涛：那个时候刚大学毕业，住单位里分的单身宿舍，还是跟大学一样，几个人住一个房间。

梁文道：现在中国变化多快，你从过去十几年你自己走过的轨迹，你就看到中国变得太快，快到一个程度就是你很难把几年的经验上升为一个几十年可以不变的规律。在这个情况下，这些年轻人还要这么做，我就我们要问的就是，为什么这一代人会有这么一种集体的压力，集体的共识。这里面潜藏一个东西，就是我觉得中国特别容易给年轻人某种集体化的倾向，整个中国人就是集体的要做什么，集体的怎么样。

我另外的一个常常遇到的问题，就是我去每个大学演讲或者去教书座谈。几乎每一回都有年轻人说梁老师您能不能引导我们一下，我们年轻人正确的什么方向，正确的阅读方法。我很少在别的地方遭遇有十来岁的年轻人会教大人去告诉他正确的什么东西，要引导他什么东西。怎么我们都那么想被人引导？

窦文涛：这真是，而且我觉得这个什么叫科学发展观，科学发展观就是懂得把一件事和另一件事分开。我觉得你说这个，我们很多时候有一种思路，这个思路甚至表现在文化管理上，当年这个王蒙老爷子也是说，他是说咱们国家也是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包括很多官员，有一种思维方式，这种思维方式我把它叫做什么呢？叫做个案推广式。就比如说。

许子东：如果他可以。

窦文涛：如果他能穿喇叭裤，那全国人民都穿喇叭裤怎么办？如果他不吃早餐，那么大家都不吃早餐怎么办，实际上永远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可是你看，我们很多的管理着他是这个思路，叫防微杜渐，或者说扼杀在摇篮之中，或者说它只要有一个人这么干了。甚至你比如说这几天说这个事，说咱们道德败坏滑坡，有没有这个东西呢？可能有，但是有没有这么严重呢？比如说这次老太太扶了老太太冤枉你了，老太太说你干吗了。你看我们整个舆论的环境就是这个社会不能救人了。

其实后来我问一个美国人，美国人说我要碰见这个情况就是我撞彩了，我觉得我该救还是救，这个是稳稳当当的不会动摇的，你碰到这种事情就跟中彩了一样，你看我们就会觉得这事发生了，南京彭宇案，我们的中华民族道德完蛋了，以后见老人谁都不要扶，他往这儿聊了，你知道吗。

许子东：青年“拼爹”，中国重新变成世袭化贵族社会

许子东：他那个全款买房子这种，表面上形式很像美国梦，中国梦，我们姑且称之为它为今天青年人的中国梦，很像美国人就是有车有房。但是美国梦的一个条件是你是什么都没有，个人奋斗，有车有房成功了。而中国人现在的希望你爸妈给你全部提供，区别在这个地方。但是这不能怪现在的青年人，社会现实告诉他们，他们看到了他们父母这一辈也在靠着他们的父母的社会资源。

窦文涛：拼爹嘛。

许子东：就是说你爸李刚李刚的爸又是什么，他看的清清楚楚，而且他周围看他的同学，谁靠爸谁的关系就强。这个东西我觉得不能单靠我们讲青年人的道德修养心，不能单从心态上去讲，还要从生态上去讲。

窦文涛：你说的好，生态。

许子东：社会生态逼得他，比方同学一班出来，五年之后毕业了，当然是有能力的差别，但是更大的差别是因为你原来的这些背景的差别一下子拉的巨大。那么他产生了一种想法，你看我job有什么用呀，degree有什么用呀，博士有什么用呀，我最终还是，有很多人现在开始很争气，包括我认识有些干部的子弟，他不要父母的这些东西，他到外面去拿学位拿了名校，可是现在乖乖的还是回来。

梁文道：没错。

许子东：为什么？因为他发现他在外面是个普通人，他一回来他的所有的关系都活了，很多国际的大公司都来找他，很快他在大公司也不愿意做了，因为他自己做就有很多的社会资源。那你想，他的成功旁边别的读书跟他读的一样好的人心里会怎么想，那就是小天才的想法了。

梁文道：所以我觉得这个年轻人为什么刚才我说他很现实，他也说的对，他没错，今天中国社会的确就变成一个重新世袭化贵族时代的社会。就是开始越来越清楚，比如说有些机构，一个电视台或者怎么样你看的很明显，就是同样有能力的人最后被选进去能够在里面工作的人一定是父母不晓得是什么呢，一定是有背景的人。你如果所有最重要的领域跟行业，都是一群年轻人是有背景的年轻人在那儿工作，那将来这个国家你就大概知道会怎么样。

窦文涛：我跟你说，我个人的真切体会，我们真的还是一个特权社会，而且是非常特权的特权社会，而且这个特权的程度到了什么呢？没有人能够离开这张特权之网。就包括我自己，你知道，我就为什么体会就是说，你在中国因为资源是紧张的，人口是众多的是拥挤的，你出门三件事，你哪怕是给家人看个病，马上你就发现这个特权，你得有一些关系，你的这些关系其实本质上都是特权，有人就好办事。不管你是怎么着，你们家有个病有个灾，孩子上个学，任何一点点的小事情，你知道嘛，你都没有办法。

我们就是说在香港我就发现，好比我去办个证，它规划的很好，你排队每个人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很少见，你就把事都办了。可是在内地，你去办个证你托个人你都不用去就拿到手了，你不托个人你去弄你就半不下来，马拉松一样你办不下来。

许子东：所以在内地要做人物，在外面你就简单做个人。

窦文涛：我就不否认连咱们小有点名气的人，确实有方便，你也感觉到，为什么你有时候在节目里讲起来嘴短啊，你在生活中避免不了享受别人给你特权和照顾。

梁文道：所以说很多人就是说将来亚洲两个大国的发展，讲印度，很多人都说印度的软肋在哪儿呢，就是种姓还在。我觉得这个就忽略了，我们中国有种不亚于种姓制度，没有种姓制度那么刚性的外貌，但是其实实质可能有过之而不及的一种特权制度。

许子东：但是我又想讲点稍微积极的，我觉得这位叫张炘炀，如果他真是天才的话，他就应该能够超越这些，因为我们中国这个传统从汉代到后来，一直是中央当权了以后中央王权了以后，下面的这些重臣这些战功的将他们的子女就发展出很大的势力，然后历代就有一个中央要跟他们斗争，要收回这些子女他们在那里掌握的很多权力这个斗争。可是一直有一条补充的线索就是科举制度，那些人什么都不是，他们就靠读书进入，而且每次皇权都把权力交给他们。我总觉得像他这样，像他们这样好的条件，总觉得我觉得应该超越。

我为什么讲这个话，我这次碰到北京中央教育科学研究院的院长袁振国，他也是我们华东师大的校友。他讲了一个数据，他们做的一个统计。近多少年来中国不是一直有状元嘛，每个地方高考都有最好成绩，累计起来一共3300个状元。他们做了一个研究，100个最好的科学家、100个最好的艺术家、100个最好的政治家、100个最好的经济家，就是社会成功人士搞了一大批，就是调查出来的硬数据，3300个人里面一个也没有。就是这么多状元，考试考得很好的后来真的有成就的一个也没有，这说明什么呢？当然说明教育制度里面有问题，应试制度有问题，但是也说明天才容易夭折。要是你很小就觉得自己在做天才了，家里人都当你天才了，你实际到了社会上你经不住啊。

梁文道：真的还不一样，因为考试的天才跟我们一般的要求的天才还是不一样的。

许子东：他这个说的基本上也还是考试的天才，他到目前为止还是考试的天才。

梁文道：中国青年集体化倾向 重要抉择时放弃个性

窦文涛：我想介绍一下高晓松，我昨天看他对房子的一些言论。当然现在他是住在法院给他提供的房子里。

梁文道：也是一个出路。

窦文涛：但是高晓松他过去一向看不上年轻人买房子，甚至也看不上成年人要买大房子。原来跟我聊天就讽刺这个，然后你看，他说一些话挺有意思，他说一套房子会限制你所有的行为和决定。

梁文道：没错。

窦文涛：我现在就体会到这一点，你在这儿买了房子你这个人挪窝就是个问题。

梁文道：没错。

窦文涛：但是生命在于迁移，你得跳槽，你不一定永远在凤凰，或者不一定永远在一个地方。然后他就说普通人买房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父母出钱资助，这种人基本上前途和发展被父母控股了。第二种人是牺牲了太多的发展机会，典当梦想来成就一套房子，他们购买的其实是内心深处的安全感。他说他们家挺神的，他说我妈现在还在全世界旅行呢，我妹妹骑着宝马摩托，骑到非洲摩托坏了，然后就地在非洲的村里住着，当了四个月导游，然后给他哥哥打电话，说哥哥我骑宝马摩托到非洲旅游。他说我妹妹为什么能骑宝马摩托在非洲旅游呢，因为她没买房子。他说我也没有大房子，但是我已经去了全世界三十多个国家，有时候我在欧洲碰见一个乐队，我就给他们弹吉他，在街头在丹麦在哪儿，我们就唱，有那么一点收入我就接着玩。然后后来我又去了洛杉矶，我也没有什么大房子，租，能租就租。他就说美国年轻人大多数不都在租房子嘛，让自己的梦想在全球挥洒。

梁文道：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想买房子最主要理由，就是我不想被这个东西限制。可是我仍然想说中国年轻人这种集体倾向很奇怪，因为今天一方面每个年轻人你跟他们聊喜不喜欢有个性，他们都说要有个性，穿衣服要有个性，微博上说话要有个性要惹人注意，但是在人生最重要的抉择上面，他们放弃了个性。你同代的这种年轻人，比如说在很多国家，美国年轻人，日本小孩、香港小孩，你去问他们你想做什么，每个人都会说我想make a difference我要让世界有点不一样，我要跟别人有点不一样。但是中国的年轻人在重要的问题上放弃了跟别人不同的想法，而都想跟别人一样。

窦文涛：对，别人怎么样我也怎么样，别人都有房子了，别人都娶媳妇了，别人都结婚了，我也该了，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