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文涛：但是那是政治上是错误的。

梁文道：但是在艺术上，人家是高了一点的，我觉得这个没话可说的。

窦文涛：就是，所以我现在就觉得，你说像这种东西，好像拿什么为标志？

许子东：不喜欢样板戏的有哪些人呢？一种就是那个阶段生活很苦的，打倒的，所以他一听到就是一个痛苦的记忆。第二种就是从艺术出发，从文化传承出发，知识分子，他觉得那个不是这一个的好东西，对不对？基本上这两类人，特别是，我有一次跟王元化先生，上海的王元化，他说他一听到这个东西，他头就炸。因为他那个时候被张春桥关起来，所以他这个，问题是喜欢样板戏的是哪些人呢？其实有两种，一种就是，比如说像你刚才这样，就是他并不知道这些意义，可是在他的青年，青少年，青春期，从小唱到大，他第一次男女传情，是通过阿庆嫂传情的，所以很多青春回忆。再早一点的人，就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对不对。再晚一点的人就是邓丽君，就是每一个时代流行什么。

梁文道：其实是一个流行文化。

许子东：他们的青春回忆。但是除了这个以外，还有另外一些人，他们真的是在文革当中，处在地位高位的，他们的社会的绝对地位没有高，但是他相对地位，他是在那个时候是最高的。比方有一个工人，那个时候做了工宣队，到了交响乐团了，我就认识过这样的人，那他现在下来，你每次碰到他，他都很关心国家大事，他都很抱怨，可是那是他人生的辉煌阶段。所以这种记忆，所以我现在在怀疑，那么多人把，你说提倡十几个京剧曲目，放了八个样板戏，纯粹都是第一种吗？我怀疑还有第二种。就是刚才就是你仔细看看，现在有多少人是那个时代入团，入党，上升，所以那个民族在那儿的阶段，是他们发达的阶段。

窦文涛：许老师，又算变天帐，这问题。

许子东：谁变，谁是天呢，问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