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贝马斯理论对当代中国思想界有何影响
2009年09月14日 13:49凤凰网专稿 】 【打印共有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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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卫东: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德国有传统,我们知道这个因为落后所以想超越,所以德国从它现代化发生的开始,它一直就是想超越德国,因为它的这个认同跟英国和法国不一样,英国、和法国他是有了一个相对明确的地理界线。就是这块是我的领土,那么在这个领土上我建立起我认同。德国人认同是先有文化认同后有政治认同,这就使得它比较漂浮。它就不在乎这个边界在哪,所以我们看到德国边界相当长时间不确定,最后导致了很多问题,跟这个历史进程有关系,所以整个德国的思想史上你仔细看他们知识分子有这么一个传统,就是欧洲一体化,所谓受康德的世界大同主义影响这么一个冲动,这是一个历史原因,还有一个客观原因,客观原因我们知道德国现在在欧洲范围,第一个是空间上是核心地位,经济上也是一个核心地位,第三个我想可能是策略上的考虑,因为我们知道这个德国其实它现在始终不认为是德国在牵头,它一定要强调是以德法为轴心,因为单纯的以德国为牵头,就像当年法国的那个一个领导人跟德国的外长在争论的时候,就是说你们德国人老要搞欧洲一体化,它老让我们想起这个当年的神圣罗马帝国,你这个是不是有什么冲动在里面。他说不是啊,我们现在不是,我们现在是德法为轴心,共同推动欧洲一体化,这样就去掉很多的嫌疑。

王鲁湘:那么我们在自己的现代化的过程中间,一直面临着西方这样一个巨大的他者,那么刚才您也说了,实际上一个笼统意义上的西方是不存在的,西方自己内部里头都无法认同,但是在中国人看起来,这个西方好象似乎是一体的。他是我们的一个它者,我们应该在实现自己的现代化的过程中间,怎么建立一种对现代化的一种认同,避免把这个现代化简单地等同于西化,因为事实上所谓的西化在您对西方比较了解您看起来也是不存在的,那么我们怎么样避免这样一个它者的这样一个影响,在我们的认同中间,能有一种自我的主体性?

曹卫东: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其实你要仔细去看中国现代化的过程它的一个追求啊,最核心的追求就是说如何使得中国由传统转向现代的同时,又能够和世界缝合起来,所以我们的现代化是双重使命,跟西方不一样,西方只是时间上的一种超越,由传统走向现代,我们除了由传统走向现代之外,马上面临一个空间上的对接。

曹卫东:这是跟西方对接的问题,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你必须承认现代性的这个东西,它肯定是从西方那个狭小的那一块地方逐步发展起来的。所以这就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修正它的可能,为什么呢?就是你现代性不管怎么样具有普遍有效性,但你的发生是有地域性的,你是在一个特定的地域发展起来的,那么你的发展的过程事实上是一个扩展的过程,这个扩展的过程是随着相对于西方而言的不同的他者的加入,而逐步的在修正,那么中国我们过去承认它是西方的一个它者,我们在加入到这个现代化过程当中去的时候,我们不可能完全被动地接受西方那样一个现代性的模式,我们必须去修正它,这是我们的一个使命,所以我们看到今天这个趋势越来越明显。就是如果我们不去修正它,它那个模式也推不动。就像我们刚才说的,它的这种文化渗透性会很弱。不过它也面临一个任务,就是怎么跟外在文化对接的问题,所以我想这里面有一个最核心的观点,就是中国要想实现现代化,我们要看看西方他们是怎么做自我调整的。这里面有个核心词叫学习,就是西方人说我们现代化的过程是一个不断学习的过程,而学习经验的积累,对于任何一个国家、对于任何一种文化是至关重要的,所以对我们来讲今天可能培养起这样一个有效的学习机制,逐步积累起我们的现代化的经验,最后对整个现代性的模式进行一定的修正,在这个基础上尝试探讨有没有建构一种新的现代性的可能,我想是至关重要的。

同学:曹老师您好,我先引一个材料吧,就是余英时先生在91年写的那个《怎样读中国书》中写道,他说我希望中国的知识界至少有少数读书种子,能够认真地研究中国的传统文化以克服殖民地的心理,然后21世纪初的时候,于世存又说,中国的当代知识界言必称哈维尔,言必称哈贝马斯,言必称什么哈哈哈,嘲笑他们是哈哈哈一派嘛,然后这个问题就是,中国面对西方的时候,中国的本土传统的文化有没有一种,能不能实现自我的超越,而这个超越和西方的对话是一种平等的对话的关系,是一种启发的关系,而不是启蒙的关系?

曹卫东:我想这样,你这个哈哈哈,我还给你无穷地补充一下,比如说哈耶克,比如哈维尔,比如哈贝马斯,这里面还是有一个先行的观念在起作用,就是认为我们真的接受了这帮人的思想,我们可以马上做一个现场调查,就是看到底有多少人读过这些人的著作?充其量是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包括知识界,包括思想界,我们现在在正儿八经做这些研究的人,又有多少人认真去读过,何况他们的东西介绍过来只占他们东西的多少分之一,所有这些都是要去做的,细致地研究,这种宏观性的判断很多时候是很有问题的,这是第一个。第二个就是中国传统思想这种现代转型,我想它是必然的。其实中国文化的这种传承,我不是做中国文化研究,但是我能深切地感受到它这种强大的力量,任何外来文化的影响,我们想这不是第一次,目前受到西方文化的这种挑战不是第一次,往前我们可以说比如说佛教的进入,但是佛教我们可以很快地让它本土化,那么今天对我们来讲,这些西方思想的本土化的速度,其实它和全球化的进程是刚好相吻合的。为什么?任何一个全球化进程触角伸到哪?马上就要迅速本土化,这是一个双向但又一体的过程,所以我想中国思想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必要那么去担忧,有些时候可能更加需要积极地更开放一些。

同学:您好,曹老师!就是哈贝马斯的中国之行,他曾经把中国走向资本主义现代化改为经济现代化,他为什么要改变这种说法?

曹卫东: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其实是在一个文稿当中,那么他就是说,偶尔一句提到,在一篇文章当中提到,就是中国的现代化的进程,有走向资本主义的可能性。所以他说中国有可能实现的是一个资本主义的现代化,那个时候他没有来过中国,据他说他对中国的全部的了解是来源于一个汉学家,叫Wolfgang·Bauer,我们这边也知道鲍吾刚,他后来写过一个《中国幸福观》,他说我对中国的全部了解源于这本书,所以我对中国的判断未必正确,那么他在来中国之后,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是他只来过北京和上海,在北京和上海看了很多,那么他后来发现,中国表面上当时已经发展得非常地繁华,特别是上海,我们知道我们到浦东的时候会有这种深切的体会,他说这个地方跟香港跟纽约好象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当他跟中国思想界中国知识界有了一些深切的交流之后,他发现中国没有走向他所意想的那样一条道路,而是中国目前追求的只是一个经济现代化,这里面有双层含义,第一,中国目前的现代化还是以经济现代化为主导,第二中国的现代化还没有触及到中国文化更深层面上的转型问题,这里面是双层含义在里面。

王鲁湘:有人说改革开放后的中国,一直有一种影响的焦虑,就是中国人对自身的期许几乎无法摆脱西方话语的强大引力,也有人说我们应该跳出社会线性发展观的思维局限,敢于独立想像和实践一套中国现代观,不管怎么样,无论霍克海姆对文化工业的批判,还是本亚明对灵韵消失的机械复制时代艺术品的分析,乃至于哈贝马斯对于社会公共领域的深入研究,无不与中国当下有着不谋而合的心灵默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在那些早有相似经验的德国思想家那里,我们也许能得到很多有益的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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