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道：当然，这里头还有很根本的制度的问题，就是我们可以想像，就是我们凤凰不是有一些内部的刊物吗，内部的通讯，你可不可能在凤凰内部通讯上面，比如说我们恶搞一下刘长乐？不敢，对不对？为什么呢？因为这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东西，那么他是老板，对不对？那么其实呢，我们也不要把外国的想象的十分美好，如果你的媒体是变成一种内部刊物的时候，你还是会受到这种限制。

现在问题在哪儿？就是在于媒体他是不是应该有一个相对独立的地位，我觉得官员要了解的地方就是，你底下的媒体，虽然理论上你是他的主管，你是他的顶层自上司，可是他不止是你的公司的内部刊物，你管的这个单位，不是一家公司，不是你的家族企业，这是老百姓的，你作为领导人，什么叫领导人？你只是公仆，谁是主人？我们是主人。这个媒体为谁服务？为我们服务，为大家服务。

窦文涛：你说的这个，我跟你说，中国的媒体啊，其实在发展中，也是跟随着中国开放的这个脚步，你比如说我们那个时候就觉得，觉得人家美国记者，怎么敢对官员平等的，怎么能。

梁文道：但那不是因为他有勇气，是制度的问题。

窦文涛：平等质问，后来我们说，我们能不能壮着胆子来呢？是吧？甚至后来照片拍的不好就炒了。后来就是说，你看现在媒体也开放一点，有时候也敢于这个，好像有些评论员，自由的这个议政、论政，可是我老是讲，我总觉得这里头透着有点讯息。要不说它是一个过渡阶段，这叫什么呢？现在有时候会出现一种，明明不敢厉害，于是就装作可以厉害。评论员呢，你明明知道不敢瞎说，于是就装作可以瞎说，感觉你言论很自由，说的很，实际你心里，你心里还是恐惧，我就发现，作为一个媒体人，至少我个人，当讲到任何跟政治有关的事，我的内心深处其实是怕的。什么衡量说，最好别得罪，是吧？最好宁夸也别给人找麻烦。其实都根源于内心深处有一个怕，也不知道是在怕什么。

李文：对，还有一个我觉得，老百姓像我们，他们眼睛也慢慢会雪亮的，他们也不笨，像我，虽然看不懂中文，可是我一定要看五份报纸，我知道是有言论自由的，有一些报纸不能报的，像《青年报》，《青年报》是党报，怎么讲？《北京青年报》，我就定。我每一个案子，只要是点名带姓，他都不点，某某人，被告某某人，李文，我的名字每次都发，可是《新京报》、《光明日报》，还有《京华时报》、《人民日报》就敢做敢讲。

窦文涛：这就是我的技巧，你看我在节目里，说谁我都不提名，是吧？某地、某区，这知道是谁。

梁文道：什么区长，她非要喊名。

李文：那就是我。

窦文涛：咱们这个就把事儿说了，何必得罪人呢，你看你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