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南有这么一个镇的中学，校长挺牛的，叫我看。有一天出早操的时候，这个校长咕咚一下就给一个班，好像初三的一个班跪下了，周围副校长、老师说，你别跪了，拉起来，“不行，求求你们了，你们不要玩了，你们好好学习，好好做功课。”后来记者去采访了，说，校长作为也有性情嘛！还了解到这校长过去曾经三次跪在讲台上给学生上课，就求学生不要玩了，我跪下给你们上课。

梁文道：那些学生什么反应？

窦文涛：学生流泪了。这篇报道啊，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暗示。但是你仅就这篇报道来看，你觉得很有意思。似乎他这一跪有作用，从此以后这个学校是纪律最好的学校。

林奕华：你看还是行为比语言更重要，行为更受用。

窦文涛：“见人说人话 见鬼说鬼话”是我的座右铭

窦文涛：我对目前这个时代的感觉就过去鲁迅说：“这是个人吃人的社会，”要叫我说：“这是个人逼人的社会”。

如果都要大家说老实话，不要说违心的话，其实是有个前提，就是你不要逼人，你不要压迫人，对吧？比如说如果你非要压迫他，按照你的意志去说、去做，那么他的选择只能是说假话，言不由衷啊。那么包括你说个人的爱好，对于孩子也是，他喜好这个，但是你非让他去学钢琴，他不喜欢钢琴，那么最后钢琴也是假的，说不定他做人也是假的。

梁文道：那这个东西除了大家都被迫之外，还有另一点是不是本身中国人是很实际的一帮人。就是我们没有什么超越的信念，或者宗教信仰。而且我们拜神还跟别的人不一样。比如说我常常喜欢用这个例子，欧洲人如果他信基督教、天主教，他去任何一个教堂，他都知道现在在祈祷的对象是同一个神，但中国人不一样，你拜天后，拜妈祖，中国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会说什么地方的特别灵。你在欧洲不会说那个教堂特别灵？没有这个说法。

窦文涛：还真是实用主义，我给你说真要天上真有什么宗教法庭的话，咱这儿很多信徒，完全是行贿罪，行贿。

梁文道：你看中国，中国有什么叫大家都信的东西吗？

林奕华：难道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们才会有那十个字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吗？”

窦文涛：哎呀，这是我的座右铭啊！

林奕华：你是韦小宝吗？

窦文涛：不是，难道你见人说鬼话，见鬼说人话吗？不就是这样，我觉得这样是应该的呀！

林奕华：这是另外一个很有趣的解说。

窦文涛：对！我告诉为什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跟你说的信仰很有关系。跟你坦白，因为我心里无所谓，明白吗？最根本的意义上，你高兴说咱就说，你高兴说东，我跟你东；你高兴说西，我跟你说西，因为这事我不关心，我无所谓。说完了什么都忘了。

林奕华：所以没有嗜好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没有特别关心的东西。

窦文涛：你看我小市民心态 文道说我失去了天真。

窦文涛：我觉得现在其实有个问题就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多。就是从最根本上，我跟你说食色二欲想得非常现实，跟小市民似的，挣钱嘛！打工嘛！买好房子嘛！把日子过的好点。但当然咱也不是做坏事，是吧？有些事感动了咱们，咱也捐点小钱，但就这么个格局了，其他的事情，我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