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的突破让所有心灵远未习惯
许戈辉：听说你们的小宝宝也经常到片场，这是真的吗？
蒋雯丽：跟过太多了，我从生完他，拍的第一个戏就开始带着他，唯一没带着他的，就是今年拍的这个电影，就是在重庆，因为只有一个月，我中间又回来了一次，等于是就分开半个月就回来了，所以我觉得他大了一点，就不再让他再那样子了，就稍微规律一点，就是去年8月份拍的那个没带，就一直每个戏都带着他。
许戈辉：那儿子看了《立春》没有？
蒋雯丽：他没有看完整的电影，没有看，但是现场他都在。
许戈辉：儿子看到妈妈在《立春》里面的造型，是什么反应？
蒋雯丽：他一开始觉得很可怕，不愿意看我，我当时试装的时候，他就在剧组，他一看到我就跑出去了，他就不认为是他妈妈，后来见到我就说，你把那牙去掉，让我把那个假牙去掉，他觉得太难看了，后来慢慢就适应了，叫我有时候就叫王彩玲。
许戈辉：虽然从影这么多年，可能《立春》算是你们两个人合作的，真正地完整地完成了导、演的一部片子。
蒋雯丽：对。
合作的突破 彼此启迪着前行
许戈辉：给各自的这个工作下一个评语，然后再给对方一个评语。
蒋雯丽：我觉得反正对我来说，我觉得这是我做演员以来，遇到的最难的一个角色，也是最有挑战的一个角色，所以我自己觉得这是最有力量的一个角色。难在它外部的这种变化，人的这种增肥，还有这个面目的这种改变，还有包括她学的歌剧，钢琴，还有方言，就所有这些技术性的东西，都是特别难的一些；还有其实更难的，我觉得就是她这个人物的这个性格力量，她的内在，就是你怎么去跟这个人物的灵魂去碰撞，慢慢地走入人物的内心，我觉得是特别美妙的一个过程，也是我自己觉得收获特别大的。
许戈辉：这是对自己的。
蒋雯丽：然后对导演，我觉得他这个电影，其实比《孔雀》，应该是更从容。作为导演来说，觉得《孔雀》的时候更有点儿使劲儿，这个戏就很放松，其实拍得其实。我觉得更成熟，也更好看。
顾长卫：我觉得雯丽就是雯丽
顾长卫：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么一个电影，还是很认真地拍的，而且拍的时间也很长。到最后一个礼拜才最后决定谁来演王彩玲，就这个本身其实对我来说，其实是一种挑战，就像这种家庭式的这样的关系在一起工作，是有一定难度，因为做片子的唯一的标准，就是片子做好了，才一好百好。
许戈辉：你刚才说两个人的合作不容易。
顾长卫：对。
许戈辉：那你对雯丽的表演呢？
顾长卫：我对她的评价，我觉得雯丽就是雯丽。
许戈辉：我能体会，就是对顾长卫导这样一个相对比较腼腆的人，让他当着面，而且是当着我们，不光是当着我的面，当着那么多观众的面，去夸自己的妻子，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顾长卫：哎，我夸得都挺好的嘛，夸得还挺高级，不那么露骨。
许戈辉：但是真的，刚才那句话，雯丽就是雯丽，我觉得一切尽在不言中了。其实可能，如果要是在娱乐节目里边，作为主持人，就会让你们给对方打一个分，虽然这个导演和演员，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但是我还是想问，如果要是给对方打一个分的话，你们觉得应该打多少分，到底导演应该得的分高，还是主演应该得的分高？
蒋雯丽：其实我就是这次因为拍《立春》，得了这个罗马电影节的这个最佳女演员，那我当时其实，我觉得我心里，当然是很高兴，但是我心里觉得，哎呀，应该这个电影得奖，因为我在那个整个罗马的期间，我耳闻目染的，大家都对这个片子评价特别好。
许戈辉：那我能这样理解吗，就是如果让你能够去选择的话，或者说如果你是评委的话，只有一个能获奖，导演或者是演员，你会给？
蒋雯丽：我会给导演一个奖。
许戈辉：导演呢，如果你是评委的话，是让导演获奖，还是演员获奖？
顾长卫：我就什么别都说了，因为只有两个可能，反正我或者这么说，或者那么说，我觉得这个让观众猜猜吧。
蒋雯丽：我觉得分数是很难打，我觉得长卫很沉着，在整个浮躁环境中，他能够踏踏实实地做一个自己想表达的东西，表达更多底层人的生活，普通人的生活非常宝贵。也很时尚，每个人在这个电影当中，都能看到自己，每个人物都能折射出生活中自己的东西，所以我觉得，其实就是说，这个应该是，我觉得是很独特的一个。
有无的突破 酝酿中不断地产生
许戈辉：其实在看那个电影时，我一直有那么一种强烈体会，就是看雯丽的表演，我觉得她特别好把握的一种有无之间的感觉，我指的是她心怀梦想，强烈梦想，由于这种梦想的驱使，在她内心里边有一种力量，有一种喷薄欲出的力量，但是这个无又是什么，她的眼神经常处在一种茫然的状态下，你似乎觉得，那种钝感在里面。我特别想知道，你怎么样去用自己的形体，语言，动作，表情，来诠释它？给一个具体例子告诉我，你怎样为走进这个人物的内心，去努力，去尝试？
蒋雯丽：慢慢去酝酿，我觉得是挺重要的，刚才所讲到的增肥，还有面目变化，还有包括学方言，包括跟当地人的接触，包括了解唱歌人的一些东西，这个过程是慢慢地去走进这个人物的过程。我现在拍戏很少去设计一个人物，而是去找到这个人物的一个根本的状态。
我通过自己增肥这个过程，我去体会这个人物，这是第二次，就是体会从外在的形式到内在的过程，第一次是演《霸王别姬》也是跟他的。他做摄影师，我做演员，我演一个妓女，那个反差也特别大，我当时还是电影学院学生，那我就觉得这个外在的变化，是整个化妆造型的变化，让我去找到这个人物内在的这种东西。这一次也是这样子，我当时就胖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我觉得，我就刚才说，我就体会猪是什么感觉，就是只想吃和睡，然后人就特别慵懒那种状态，我就觉得通过这个过程，然后体会，再加上我面目的变化，就觉得，我真的是这么一个女人的话，我是怎么去面对这个世界，这个东西，和你穿起胖衣服的那种，完全是不一样的。
我经常把自己放在一个零的状态，经常会拿一本书在那看，立刻可以进入到那个角色当中，也不是说我时时刻刻都在那个当中，但是我又跟现实世界，又不是在完全在现实世界里头。我是在中间那个状态里，所以一旦导演说准备好了，我就可能去跟演员去对戏或者是跟导演交流，我就很快进入到王彩玲的世界。我比较放松，但是呢，因为这个角色比较特殊一点，她需要人的那个状态是比较有劲的，比较那个的。
立春一到，风真的就不一样了
许戈辉：给我印象特别深那里面的台词，就是说什么心灵蠢蠢欲动。
蒋雯丽：立春一过。
许戈辉：立春的时候，对。
蒋雯丽：实际上春，还没有什么春天的迹象，但是风真的就不一样了，风好像在一夜间，就变得温润潮湿起来，这样的风一吹过来，我就特别想哭，我知道我是自己被自己给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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