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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少教所 “三毛”救助“三毛”
2007年08月31日 08: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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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唯一的一封信:老师认为我是好孩子

感到有心无力但小奉还是努力坚持,不想辜负在乎、帮助他的人,更不想放弃曾经的那个承诺,它源自一封意外的来信。小奉进入少教所后,没有家里的一点消息,看到其他孩子和家里书信往来,他试着给自己初中的老师也写了一封信。

陈晓楠:为什么想到给这个老师写封信呢?

小奉:其实也是无聊,抱着为零的希望,把它寄出去的。我问老师对我印象是怎么样。

陈晓楠:你为什么想从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师嘴里,听到老师说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在问自己吗?

小奉:是啊,想问问自己,到底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

小奉根本不指望能有回音,但一周后他就意外地收到了老师的回信。

小奉:看到那封信我就哭了,在他眼里,我并不见得有那么坏,只是那种特殊环境造成的。他说你不是坏孩子。这句话对我很重要,我读小学的时候,期末考试我拿了第三名,我高兴得跑回去给我老爸看,他一点都不高兴,我很失望。老师能这样说,我真的很高兴,很感谢他!

陈晓楠: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承认,你仍然是个好孩子,对你来讲特别重要?

小奉:是,没有人这样说过我,除了他一个普通的教师,以师生的身份来告诉我:他对我印象很好,只是那个环境造成的。我很高兴他还会记得我,还会给我回信。

陈晓楠: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你写信吧。

小奉:对。

经过15个小时的行驶,第二天,火车到达了小奉家乡的县城。

小奉:心里太乱,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们,我一脚一脚从这里面走出来。

陈晓楠:当时走出来是想干嘛?

小奉:只想远离这个地方。

坐了一个小时的车,走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小奉回到了离开三年的家。

小奉:没有人,他一个人在家现在变这个样子,现在太乱了。

到家后小奉就一刻不停地到处找,终于在一个小屋里找到了一本相册。

陈晓楠:这就是你妈妈?是不是特别想你母亲?

小奉:是

从邻居那里得知,现在哥哥在外面打工,家里只有父亲一个人后,小奉不安地等待着父亲回来。

小奉:乡里人越来越少,大部分好像都出去打工了,有点冷清。没来之前就想看到家人的样子,很希望见到他。想叫他一声爸你来了。

在这个屋,就一个爸爸,没有母亲在家里。

小奉父亲:你要户口本和相册干什么?

小奉:我要啊。

小奉父亲:不知你在外面是干了什么。

小奉:我也搞不清楚,他来了之后,我就不想见他,想尽快离开。

陈晓楠:你刚回到家,看家里特别乱,觉得老爸挺可怜,突然有种想他的感觉是吗?

小奉:对,但是他来了我就控制不住,不想看见他。

陈晓楠:你还希望他出去打工?他留下来住家里面不行吗?

小奉父亲:回不回去随便他了,想留在家里,他心里自己感到不舒服,我怎么留他?

是走是留小奉的父亲让他自己选择,虽然天色已晚,但小奉向父亲要了户口本后,还是决定回镇上过夜,第二天他办了一张身份证明后,就踏上了回广州的列车。

陈晓楠:你喜欢城市还是喜欢你们家乡?

小奉:喜欢乡村,可能你们会觉得我傻吧,我不习惯坐车,对城市的道路我也不习惯,很容易迷路,车太多人太多,坏蛋也多,只顾自己不顾别人,这跟乡村就不一样,村里人家会待你很诚实,尤其是住在同一个村子,走到哪里人家都会有声招呼。

陈晓楠:那你不想回去吗?

小奉:还没决定好。从城市回到家里就是感觉,有点不习惯乡村,如果从乡村再回到城市,就有点不习惯城市。

陈晓楠:那你两边都有点陌生?你现在把哪里当家啊?

小奉:都陌生。我也不知道。

曾经的流浪少年,要挽回另一个流浪少年

小奉回到广州后又和阿星住在了一起,虽然这次回家让他更多了一些茫然,但他还是打算身份证办下来后,就去找一份工作,希望像阿星那样有一个新的开始。阿星在公司做电脑排版工作,因为文化程度低,他经常自己加班自学,我们在天台上等了两个多小时后,阿星才回到了家里。

阿星:这两天加班,因为我前几天都请假了。

陈晓楠:这两天他说你赶活,赶得特别累是吧。

阿星:还可以吧。

陈晓楠:我看见你这个小房子了。

阿星:以前是仓库来的。

陈晓楠:广州这么热你怎么办呢?

阿星:睡外面这石凳上啊,因为他来了。

陈晓楠:所以你给他睡里面,都没有你长啊。

阿星:那也可以睡嘛,都睡半个月啦。

陈晓楠:这也就一个人能打转转,太闷了。

阿星:是啊,本来就是我一个人在这里住的嘛。

陈晓楠:就一张床,一个电脑,平常能煮饭吗?

阿星:能,通常都是自己煮。

陈晓楠:这是志愿者书?你参加志愿服务啦。

阿星:嗯,助教,在少年宫。电脑是廖阿姨送我的。现在自己重新开始,先从小屋子开始,慢慢就有大屋子了。

陈晓楠:你站在这个天台上望出去,是什么心情?

阿星:就是什么时候能够成功呢?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呢?还是有信心的。

天台上的小房间是阿星公司的老板免费提供。阿星曾是抢夺团伙里的“老大”,最多的时候手下有五个“小弟”,有时一天就有上万元的收入,经常出入高档场所。如今阿星一个月只有几百元的工资,什么都要精打细算,他自己洗衣做饭,一顿饭只化六七块钱,即便如此,阿星说他也宁愿过现在这样的日子。当小奉生活没有着落,廖老师希望阿星帮小奉一把的时候,阿星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没有任何犹豫就接受了他。

阿星:她要求我做到我绝对能做到,不会去辜负她的。特别感激廖阿姨,还有肖老师,要不是有肖老师发一份邮件给我。我就不会有今天。对于她们要求我办到的,我应该能办到吧。

陈晓楠:而且你可能真的能帮到,另外一个跟你很像的人。你看小奉一直以你为楷模,他觉得你是他的希望,如果你能够成功,对他来讲鼓励特别大。

阿星:我也希望我能成功,但是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陈晓楠:这是个很好的起步,你得做好点让他还有他周围的那些人觉得有希望是吧。

为了准备计算机等级考试,阿星经常自学到深夜,小奉也小心地不去打扰,他们晚上都很少出门。唯一的娱乐就是一起听听计算机播放的音乐。

陈晓楠:你现在还期望找到你妈妈吗?

小奉:是啊,十二年没见她,的确很想她。

陈晓楠:你这次还特意把她照片拿出来了,你还记得她和你在一起的什么事情吗?

小奉:一点点,她曾经背着我去锄草锄地,那时候我很小,暖暖的感觉吧。

陈晓楠:你希望她通过我们的节目能看到你吗?你得让你妈妈看到的是一个有用的、很棒的年轻人。

小奉:是啊。

陈晓楠:你觉得他像你哥哥不?有点哥哥的意思不?

小奉:有。

陈晓楠:他说你总不听话。你听他的话吗?

小奉:听。

阿星:听?跟弟弟一样,每次跟他说,他都说听,让他冲凉他不冲,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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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程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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