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文涛谈王朔 吐露自己私人喜好
2007年11月01日 10:12新周刊 】 【打印0位网友发表评论
相关标签: [锵锵三人行] [窦文涛] [王朔]

日前凤凰卫视主持人窦文涛在接受《新周刊》记者采访的时候谈及和王朔有关的话题,谈话中不免对自己的私人喜好流露期间,让人更进一步了解文涛的另一面。

十年前主持节目还不会说人话

窦文涛:王老师的东西,只要是公开发表的,我大概全看过,有的还不止一遍,我得承认我是他的新老读者之一,这不等于我崇拜他或全同意他,很简单,就是喜欢,于我有益。他早期的小说我迷过,他现在的东西我也是读了又读。只要一个人曾经有一部作品深深打动过我,不管这个人以后怎么样我也丢不下一种好感。就你说的《动物凶猛》时代吧,我二十多岁,本是个老老实实的石家庄孩子当然一肚子不老实,说起来有点没出息,当时看他那些小说的感觉就像终于找到了学习榜样,噢,原来跟女孩不用老憋着,原来想怎么着就能怎么着,原来能这么跟人贫,原来话可以说得这么好玩!大开眼界。甭管真假,可以说他给我介绍了一种生活,这生活让我怦然心动,当然有人不这么觉得,那就可能还是我心里本来就有这种东西,跟他碰上了。

十多年前我刚主持节目,在电视上还不会说人话,后来到《锵锵三人行》,我决心说人话了,可说人话一人也有一人的“范儿”,当时我很有些口花花,喜欢的说挺逗,不喜欢的说像个痞子,残余形象流毒至今。这从根儿上讲,其中一个影响得算跟王朔小说里学的,当然人不是那个意思是我学歪了(笑),就这点说还得跟王老师鸣个谢。不过我后来收敛了,因为人在变,一直在受不同人的影响,也在一直审查自己,觉得那也不全是真的我,就是舒服也不能老演流氓吧——(你看,这个句子里就有王朔语言曾经对我的影响)。

其实他如果还复制那种早年的小说,我可能还不喜欢了。到《我的千岁寒》,我的感觉是爱看,甚至看了两遍。你这算杂志访我个人,我不必敷衍,我知道很多人说看不懂,很多人说太差了,可我总不能因为别人都说不懂我明明看懂了愣跟着也说没看懂吧,不能因为好多人说太差了我明明不这么觉得也得跟着说太差了吧,事实是我全看懂了,字字句句看得分明。有人说非得吸毒才看得懂,我倒不这么看,都是中国语言文字有什么看不懂呢?恐怕还是说看懂了可我不懂他写这些个乱七八糟干什么。

有的评论是说得挺内行的,我听着也有理,可问题就在我是一普通读者,文学很浅薄,说实话近年基本没读过中国作家的文学创作,也不懂小说该怎么写才算高明,就是说我没背景知识,所以我也不会想到给他排位置,算作品吗?算伟大作品吗?伟大到什么份上?能挤进文学排行榜第几名?还是不入流?这些事我全外行,所以你说它是小说还是散文还是诗?小说该怎么写散文该怎么论?他这算不算文学?我不管这些,对我来说这就是一片片文字,我就是走廊地上看见一纸条也会捡起来瞅瞅,上面的字要有用我就记住没用就扔,过去不听说法国一小说家出一新小说都不装订,一页页就装一盒子里,你可以象打扑克一样随抽随看,你跟他怎么聊逻辑谈结构呢?所以应该这么说,他这东西在大家的标准里究竟好不好?我实在不懂,但我个人从中确实得到趣味得到营养,甚至有的地方还有小感动,大概因为作者思考的东西我也正好在学习吧。确实不是给所有人看的,现在谁出书又能让所有人看呢?多少而已,现在是写作自由出版自由的时代吧,什么人不出书呢?各花入各眼,如果不考虑卖钱,有人看就够了,我一点也没鼓励别人去喜欢这书的意思,只是说价值暂时是因人而异的。

文涛和王朔的思想武器碰撞

记者:王朔说这几年找到的思想武器是5本书——《时间简史》、《金刚经》、《坛经》、《杜尚访谈录》与《一个原子的时空之旅》。这5本书你读过么?读后的印象如何?你有没有作为自己思想武器的N本书?

窦文涛:巧了,虽然我们没啥交往,可前四本书也是我这几年业余生活里常看的,后来又看了《一个原子的时空之旅》,西方人特别注意把科学最新发现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让大众知道,历史证明宇宙大发现太重要了,哥白尼、伽利略、牛顿、爱因斯坦,每一次新发现都导致全人类世界观改变,一次次把社会推进新世代,甚至印象画派的发生都跟艺术家吸收当时的科学成果有关。我们小时候仰望星空,都会有无穷的好奇,宇宙有边儿吗?边儿外头是什么?十万个为什么都不够,后来长大了,很多人忘了这事了,可我,还有不少人还一直惦记着哪,这不好吗?大科学家都说孩子心中的这份好奇要保持啊,这才是一切探索发现的源头。我也是因为有了这些铺垫,所以看王老师的书能懂,且赞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这么好的文笔把冷冰冰的科普知识描写得那么美,把原子拟人化,带着感情,充满想象力,充满戏剧感。

有人会说他那算科学吗?还夹杂着佛、幻觉以及妄想。信不信都好,他有他的精神世界,但这些东西涉及到一种有人以来就没断过的追问,人是怎么回事?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为什么会是这样?想这些事好像没用,可我也总止不住去想,美其名曰想这些可以帮助我转变对命运的态度,痛苦啦,挫折了,失去了,每个人都经常吧?怎么能没有疑问呢?连屈原都《天问》呢我们怎么不问?问就会有答案,只能是个人答案,像屈原的《山鬼》、《东皇太一》、《云中君》吧那就是他的答案他的世界,你可以不信,但也别小看别人的答案,说到底,这事谁能知道?没准谁对谁错呢?就像说宗教之间你也可以不信,但你要尊重他人的信,更友好的态度是试图去了解,至少是广见闻吧。

王老师这《千岁寒》,还有那《致女儿书》,都跟他这人似的,开头有距离,实际到后边儿是一通俗易懂善解人意,有的人是给一开头唬住了,比如说《千岁寒》的开头,咱这儿不有本书吗,我没征得作者同意啊,说得不一定对,我给你念:“时——觉悟者释迦族的明珠湮灭物质形式回归能量圈两个五百公转儿后,第三个五百公转儿内。”——这是从释迦牟尼之死说起,他是释迦族王子又是觉悟了的人可以算他们族的明珠了吧,明珠湮灭就是佛死了也叫涅磐,那自然是组成人的物质形式转化了而能量守恒,王朔可能认为涅磐类似于回归宇宙的本质,用物理词儿说他大概认为一切的本质就是能量,地球绕太阳五百个公转就是五百年吧,是指释迦牟尼死了一千多年后,就是禅宗六祖惠能出现的年头,“时”也是《六祖坛经》的第一个字。——他这样开头其实有种明珠、宇宙、太阳系的画面感,我老觉得王老师老编电影拍电影,所以开头有种电影感,还挺恢宏的一开头,不信你看下一句“大——欧亚陆架中央隆起雪山发源之水越撇越长撇出一江一河流入太平洋,流域地区是唐朝——女士主政时代。”——你瞧,画面移到中国唐朝武则天时代,而且从青藏高原流出长江黄河正是撇成一个“大”字形。所以你再往下看,“师——我该挎弓没挎弓挎着麻绳和柴刀,一顶头笠,一手提拳一手下垂”——这不是又对“师”这个字做笔划象形联想吗?把这个字部首拆开,左半边一竖一撇就是“麻绳和柴刀”,右半边的形状正是“一顶斗笠,一手提拳一手下垂”……以下依此类推。我喜欢这个文字游戏,而且每段头一个字竖着念就正是《六祖坛经》的头几个字,这让我想起古人游戏笔墨的趣味,但又是新的解码。

我知道我挺没羞没臊的,是挺傻帽儿,一知半解还冒充导读呢,谁都知道的事我还假装人不知道再给说一遍,是嫌多余。其实是因为前阵子周围老有朋友跟我说这书从开头就看不懂,我等于在这儿跟这些朋友交流一下,等于小范围分享点读后感。

你像王朔现在的书,《千岁寒》、《致女儿书》都显得前后不一,体例混乱,甚至感觉把这年那年没写完的东西都堆一块了,几年前写的东西里头还夹杂着今年新写的评注,这是要干什么?破罐破摔吗?反正没有妨碍我一段段看下去,我也没理会,他这么干成不成我也没资格评价,要说就是外行话了,我联想起一画家老师曾经给我讲过,大概意思是说有个叫塞尚的画家对后世绘画影响深远,他的有些画往往是一条线没勾准,就再在旁边勾描,最后就把一条条修改的痕迹留在完成的画上,有的画甚至就像未完成,等于是留下了绘画进行中的主客观状态在画布上。王朔也说要把修改的痕迹留在书上,未完成就未完成在那里,不了了之。但文跟画是不是一个理儿,我就说不来了。

相关阅读:

窦文涛:陈冲勾起了我小时候的性幻想

窦文涛:我要坐飞机出事 一半夜总会下半旗致哀

忆窦文涛前世今生:嘴边那抹“狡诘”的笑

窦文涛和他的哥们

 

<< 上一页12下一页 >>
 您可能对这些感兴趣:
  0位网友发表评论   
 
匿名
用户名 密码 注册
     
更多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