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楠:二战之后,德国被苏联、美国、英国和法国分区占领。美英法占领区成立了联邦德国,苏联占领区成立了民主德国,而柏林也就这样被一分为二,分属两个阵营。斯大林曾经表示说,希望民主德国能够成为展示社会主义优越性的橱窗,而民主德国也确实曾经被称为是社会主义阵营的优等生。另一方面在西方阵营的扶持之下,联邦德国的经济一派繁荣,美英法等国也意图使联邦德国成为遏制社会主义势力西进的桥头堡,所以两大阵营就这样在德国明争暗斗,一度达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
梅兆荣:应该说在当时的苏联东欧这个国家当中,东德的经济,或者工业发展的水平,应该说是个佼佼者,它在东欧国家当中,肯定是个佼佼者。和当时的苏联相比,除了在军事上当然不能够和苏联相比以外,在民用工业方面,它也是比较发达的,在某些方面它是趋于比较领先地位的。但是和西方国家来比的话,它还是比较落后的,还是比较差的。因为这个有历史的原因的,历史的原因就是说,二次大战结束以后,东德破坏的很厉害,当时苏联由于卫国战争,也遭受了严重的破坏,所以苏联当时要东德赔偿战争的赔款,所以东德还背了这么一个历史的包袱,自己很困难,还得要把一部分的收入要赔偿给苏联。
我当时1953年去留学的时候,我们还注意到,一些铁路之上,这个铁轨没了,我们就问德国人,说怎么,这个路基还在,怎么铁轨没有了?他们告诉我们说,叫苏联人拆走了,因为苏联当时都破坏了,你德国打,把我,德国人把我这个打了破坏,那当然战争以后,你赔款赔不起嘛,那把你一部分铁轨也拿到苏联去了,苏联也需要。
解说:二战之后,苏联对东德实行了严密控制,对东德经济实施了“抽血”政策。而西德得益于美国的马歇尔计划,享受了“输血”之利,经济很快复苏,并走向繁荣。
梅兆荣:美国为了要扶植西德来对付苏联,所以给它马歇尔计划,就是不但没有从西德掠走什么东西,相反的还给予大量的支持,来扶持西德经济发展起来,使它成为一个繁荣的地区,来吸引东欧国家,来给东德老百姓作为一个橱窗,来给人家看。特别是西柏林,当时的时候是西德,设在东德心脏地区的一个玻璃橱窗,金光闪闪,什么都有,它是花了大的本钱,就是要显示西方的繁荣,这是一个非常有政治目的的。
解说:随着东德经济情况的恶化,不满情绪在民众中蔓延,东德开始出现了逃亡潮。
梅兆荣:开始的时候还没那么严重,但是接近,也就是说,每年都有相当数量的人逃亡,那么特别是随着东德经济情况的恶化,西方的策反工作的加强,应该说逃亡相当严重。据当时的,我的记忆当中初步统计,好象有,前前后后加起来,至少三四百万人逃亡。
到最后,就8月13号建墙的前一两天,每天逃亡的据说是有两千人。而这个逃亡的人,他不是一般的人,逃亡大部分是精英,也就是说东德花了大的本钱培养出来的工程师,熟练工人或者知识分子,他们逃亡。这个逃亡,意味着东德的经济大动脉是出血,就说你本来工厂里边的工程师,他在主管一个工作,突然他跑了,那这个工作就很困难了。熟练工人,这是他们的本钱,跑了,那你当然这个,辛辛苦苦培养的人都跑了,所以这是对东德来说,经济上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而且这个打击是有政治意义的。
解说:在梅兆荣的记忆中,1961年,因为中苏关系破裂,紧随苏联的民主德国与中国的关系,也比较冷淡。双方中止了高层往来,在这种情况下,民主德国修建柏林墙,中国使馆事先毫不知情。
梅兆荣:1961年8月13号,第二天我们早晨起来就看到,得到消息了,报纸上看到了,它把东西柏林先封锁起来,封锁起来就是说,建了,先是拉起铁丝网,还不是墙,因为墙不可能一下子那么建起来,你建了这个一百多公里的这个墙的话,那要多少的材料,多少的这个人工,多少的,不是那么,后来建了墙是很厚,很高,这个是经过若干年以后,才建到那么高那么厚的,而且建的过程中也不断地改善。
那么先把铁丝网拉起来,然后离开铁丝网那个之内,大概有几百米吧,成为无人区,就是老百姓不能穿越的,那个地区都是松土,你要一穿越的话,你鞋印马上就出来了。四周旁边,都有这个岗哨来这个,不允许老百姓通过,不允许老百姓通过这个,过去的自由的通道,就逃亡到西柏林去,所以以后再随着时间推移,一点一点建起来,一点一点加高,一点一点加厚。
解说:东西柏林边界拉起了封锁线后,梅兆荣到封锁现场察看了情况。梅兆荣还记得,他当时的感觉是,因为这道封锁线的出现,东西德对峙的紧张气氛陡然升级。
梅兆荣:柏林墙建起来以后,开始时候有人是越墙,快速地跑步越过去,跳过去,那是墙还很矮的时候,还没有建得那么高的时候,后来建得很高了,你跳不过去的,你爬也爬不过去,是不是?而且中间有这个,有无人区,警察也,边防警察都在看守着。那么中间还有一些地方,譬如说有些老百姓在楼房上,靠近边界的,正好在边边上,他从窗户里跳下去,跳下去,跳的这个,在东柏林,跳下去就跳到西柏林,西柏林,因为这本来就一条路嘛,就一条路嘛。这种情况,后来东德又采取措施,把所有的这些窗户都封锁住了。
另外还有个别的情况,也有的开了卡车,往这个边境上冲,几个路口嘛,往上冲,所以后来呢,在路口的地方,都设立了水泥柱子,这个车子就不能直开的,只能是曲里拐弯的,就像我们看这个滑雪的时候,就是那种,那种形式。就说你这样就不能冲过去了,所以它那个防范的措施,随着开始有一些老百姓绝望了,就想拼命往上冲,这个发展,它也是采取一步步的,墙越来越加高,这个障碍越来越多,所有的这个临近边境的一些房子的窗户都糊起来了,都封锁起来了,有些地方就不让住了,就采取一系列的措施,这样子,所以这样的话,东西柏林之间完全就隔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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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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