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震海：昨天呢，给大家介绍了一本私房书，那就是由张君劢先生翻译的当年德国十八世纪这个末期的一个哲学家，菲希德对德意国民的演讲。那么，这个私房书，就是为大家做的私房菜啊，一个是精神食粮，一个是物质食粮，那么我们今天继续聊聊这本书。

这个昨天给大家介绍了这个张君劢其人，我觉得张君劢在上个世纪的中国，应该说是很不得意，很不重用。因为，从日本和法国、德国学来的思想，在当时国共内战的中国是完全不为人所知的。但是，到了21世纪的今天，也许我们大家重新回过头来想一想，张君劢先生他是属于思想的这个前行者，他当年不为人接受的东西，也许在21世纪的中国，在本世纪，也许大家可以有重新反思的空间。非常遗憾的是，张君劢先生已经离我们远去已经将近40年的时间了。

那么菲希德呢，是当年德国的，刚才我讲了十八世纪的一位很有名的哲学家，但是，请注意菲希德他这个思想，他在当年写这本书，或者在当年柏林的咖啡馆，啤酒馆里面，1806年的时候，在当时法国的这个强盗，或者法国的拿坡仑的军队侵略德国的时候，在昏暗啤酒馆里面做这么一次对《德意志国民的演讲》，希望能够鼓舞起德国人的自信心。

那么，在当时是有相当积极的意义的，但是需要说明的是，非常遗憾的是，菲希德这个思想，后来到了20世纪的时候，被德国的纳粹的法西斯来利用，以至于当你提起菲希德，你去看看西方今天哲学史的时候，菲希德的名声他有两面，一面是正面的，一面有后面，他受到德国法西斯利用的一面，原因就在于他在这本书里面，把德国的国民性，把德意志的这个整个的日耳曼人的纯粹性，达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于是，我们可以看出从这个哲学的意义上，往往一个事物有两面，它有一个正面的东西，有一个反面的东西。

也就是今天到我们讲到，爱国主义一步之遥，就会走到国家主义，会走到民主主义，而民族主义、国家主义再一步之遥，会走到帝国主义，这个中间的界限往往是流动的，而这在一个国家民族崛起的时候，当我们研究一个国家民族思想史，当我们今天注意我们今天中华民族思想史的时候。也许，真的是非常的重要。

好，现在让我们长话短说，还是回到1806年的时候，当时那个德国非常昏暗的小咖啡馆和小啤酒馆里，每一个礼拜六，礼拜天的晚上，都有一个德国的哲学家在那儿，对德意志的国民发表演讲，那么他里面讲到德国的精神是纯粹的，德国的人种是优秀的，德国的语言是非常精练的，德国的这个教育又是非常纯净的，所有的这些都是希望能够提升在1806年，在法国人的铁蹄提及之下，那个非常低迷的一种精神状态，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个德国当时这个哲学家菲希德，确实还是昨天我说的，用心非常之良苦。

那么，后来1932年，张君劢先生，同样也是用心良苦，他把当年在1806年的时候，发生在德国柏林的那个菲希德对于德意志国民的演讲，当时第一次，用当时半白不白的中文，把它翻成了中文，以至于在当时1932年的时候的中国，引起了一个非常强烈的一个震撼。那么，张君劢先生在这个书的开头，也写了一个序，非常看中民意的就是说，他翻译这本书，翻译这本小册子的目的，是要振奋当时九一八之后中国的民心。

比如说有一些话在今天我们读起来，在今天中国崛起的今天读起来，依然让我们感觉会有某种的震撼，比如说他说，他用那个半白不白的文言文说，“切以为中日之所以有今日，不应责日本，而应责吾国，概中日战争，吾国所受日本之打击，有日俄之战，有21条之要求，有青岛之战，吾国人与外人之一再打击，安之若素，不以为意，虽年年有国耻纪念，而从不思所以永绝国耻之法，此待有于精神麻木，虽感意识之痛苦，不以事后却负遗忘已”。

这个半白不白的文言文，我想大家一定是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当我们今天指责中日之间有那么多恩怨的时候，与其是说去指责日本，还不如想想我们自己，我们过去有了那么多的国耻，每年都有国耻的纪念日。为什么我们没有找到一个永远断绝我们国耻的一种根本的方法，这里面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原来是由于我们感受了一时的痛苦。但是，我们没有找到根本的提升我们民族精神，完善我们国民教育，以至于我们能够从精神上，不单在物质上，在精神上，能够永久打败日本的一个终极的一个目标。

我想1932年的时候，当时张君劢所说的那些话，在今天的21世纪的中日关系上，也许依然有某种启示的作用，当然，今天我们已经很难想象，中日之间将会发生像当年1894年或者1931年那样一场全面的大战。但你没发现，中日之间历史的恩怨，中日之间由于两强并列，中日之间由于我们作为东亚两个大国，同时在亚洲现代化发展过程当中，同时在爬山，我们之间的心态彼此有些难以协调，于是许许多多结构性矛盾就会出来，于是当今天我们的许多愤青，当今天我们依然要恨日本人的时候，也许我们真的应该想一想，为什么当年日本完成他的民族国家的现代化，而我们中国却始终落在日本的后面。

所以，我不是说当年1932年张君劢先生所说的那些话，完全对。但是，今天我想至少还是有一定的启示意义。所以，给大家花了两天时间，介绍这小册子，第一是介绍了菲希德其人，菲希德作为当时1806年的时候，当时在法国铁蹄地下，那个德国的一个哲学家，他是振奋德意志的民族精神，自然有他非常好的一面，有他非常积极的一面，但当与此同时，他把德意志的民族性，把德意志那种纯粹的民族性格去拔高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这种爱国主义也许在1806年的时候，当时的这个德国是有积极意义的，但后来到德国崛起之后，这种爱国主义一定程度走向了负面，走向了民族主义，走向了国家主义，乃至于走向了军国主义和法西斯主义，乃至在1933年，希特勒上台之后，菲希德的思想，相当程度上，相当程度上成为纳粹法西斯的精神支柱，

所以，我跟大家这样说，我希望大家，我们大家一起在读，研读这些著作的时候，一方面要看到这个如何一个国家的爱国主义，是如何慢慢的走向民族主义的，国家主义，乃至法西斯主义。但是，与此同时，千万不要否认了当时在一个民族崛起初期，那些非常宝贵的爱国主义的一种成份。尤其要注意的是，就是我下面要说的，在爱国主义非常开始自我膨胀的时候，一方面要细心的呵护，但一方面需要一种非常理性，清醒乃至有点冷酷的一种梳理。

只有这样的时候，等到这个国家崛起之后，这个爱国主义，这种民族主义才不会走向国际主义，国家主义和法西斯主义。当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当我们能够理解张君劢先生，当年上个世纪的良苦用心的时候，我们在重新看看，我们今天的中国的民族的精神状态。当然没有发现我们今天某种程度上，非常类似于当年1806年当时的德国，1932年当时的中国，所以在2008年的中国，中国人应该有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从张君劢先生的遗著当中，也许我们可以受到一些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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