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道：就是我学生去写，我加个名，光是这一点，就已经是个错了，因为你，当然学术界常常这样联手署名，但联合署名通常是这样，有的人功劳大，有的人功劳小，或者是有些成名教授可能付出小一点。但是最、最起码你得看过吧，那你如果有抄袭的情况，而你不知道表示你连看都没看过？

马家辉：这种叫问责。

梁文道：对，这是个责任嘛。

马家辉：等于在很多国家，比如说铁路撞车之后，那个交通部长要下台一样。你说，哎，为什么我要下台，我当时不是负责控制交通的嘛，可是出了重大事故你要负责，你要下台，，何况你的名字的确在那个论文里面。

梁文道：对啊。

马家辉：那另外刚那个新闻里面列出五大共同点，其实我觉得最关键的第六个共同点还没列出来，是什么呢？我敢说这种事情绝对不是他们第一次干，OK。

窦文涛：你怎么知道？

马家辉：我猜是的，那为什么他们做这种事的人甚至不学无术的人，我说假如有些这样的人，会这么多年没有被揭发，这样会做到今天的高位，这种位子，我觉得这个才是最关键的共同点，因为这个问题不搞清楚的话，表示以后很可能还是会继续出现这种问题。

窦文涛：你看搞清楚，你这让我想到，最近前几天我们跟何亮亮在一块讲，就是说最近出了个29岁的最年轻的市长。

梁文道：市长。

窦文涛：周森锋。网友一说，这么年轻当市长有没有猫腻？然后“哗”人肉搜索，我觉着也挺不厚道。查人家三代，结果那天何亮亮。

梁文道：论文查出来了。

窦文涛：那天何亮亮还说呢，说这个有冤枉人家吧，查了三代，三代赤贫，穷人家的孩子，没什么问题。但是刚说完没什么问题，这两天就有人人肉搜索出什么？

梁文道：方舟子去学术打假，发现他的论文有抄袭。

窦文涛：就是说这个年轻的周森锋也是涉嫌在大学的时候发表一个论文，这个论文涉嫌抄袭，什么大概有50%的内容跟另一篇论文相似。但是你看，当地组织部也说，责任在导师。哎，我就不明白，就我也是读过大学的，我的论文没几篇不是抄的。

梁文道：真的？

窦文涛：是啊，就是，你知道当时我们什么这个新闻学啊，那个新闻学啊，那你说真的跟我的学术水平有多大关系吗？我们当时想，我这讲老实话，我们当时想的就是对付考试啊，那到这儿抄了一段，这抄一段，抄、抄、抄，当然你抄得太过分，就是说你原样拿过去，老师会，也是怕老师发现。那个时候我就属于多家的，多种。

梁文道：不过我觉得现在这个抄袭在中国已经变成常态了，就常态到一个地步就是抄袭的人啊，已经对各种技术的条件都已经不敏感了。我举个例子，比如说我教书遇到的学生，交功课给我，那个功课里莫名其妙文字首先就已经不大像是学生功课，里头还莫名其妙“正如我们前面在第二章所说过的”。

窦文涛：什么叫正如前面。

梁文道：第二章，这种事儿都有。所以你想想看，它已经变得，普遍到了一个这样的一个程度了。就是说他已经达到一个程度就是他觉得我怎么抄都无所谓，你也会让我过。我再举个例子给你，昨天还发生一件事儿，今天报纸上也出来了，就是前光明日报出版社的社长去告现任的人民出版社的社长抄袭剽窃。就是这个前光明日报，这两个都是国家大社，你想想看，就前面光明日报社的那个社长，就有一本书，他就发现这个人民出版社的社长现在也出一本书里面很多内容是抄他的。结果好玩儿的地方在哪儿？还不只是这样，好玩儿的地方是人民出版社这个社长的律师就出来说话了说，哎，什么抄啊？我们这不叫抄。他说，其实你那本书才叫抄呢？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因为原来两个人的书的内容，都是共同来自于另一本书。

窦文涛：好家伙。

梁文道：OK，还没完呢。

窦文涛：有渊源。

梁文道：来自另一本书呢，这个人民出版社的社长就说，但是我这个不叫抄，为什么？因为我是写信申请过授权的，然后你没写信申请过，然后那个社长就说，哎，谁说的？我没跟你们说，其实那个书，我也参与写作，我没说。

窦文涛：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