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文涛：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呢？我记得就是英国有个大脑袋很聪明的叫罗素嘛。

王蒙：对。

窦文涛：他在中国住过一段时间。

王蒙：对。

窦文涛：然后回去之后，他就写了这么一个关于中国人的书，他就说他的原话我记不清楚，他的意思就是中国人是有很多缺点，他说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是中国人就是挣够了差不多，他就悠闲，他就过日子。他说如果我们西方不把我们这些科学技术去跟他们争强，那么我也想不出他们这样有什么不好，对吗？就好像说没有汽车开，如果全世界都没有汽车开，那么有什么不好？他你看，他是针对西方的那种，你要发展科技，往前原子弹都造出来了，你这最后，比如说你要方便，你方便到最后你要怎么着呢？

查建英：就是难得之货叫什么行妨，是吧，“难得之货，使人行妨”。

王蒙：“使人行妨”。

查建英：其实一说就是说东西太多，行动有障碍。

王蒙：不是，不是，就是使你这个行动，脱离了正规，脱离了规范。

窦文涛：噢。

查建英：反正就是说他的意思到现在都能对号入座，但是实际上呢不可能，就在当时也不可能，现在也不可能。

王蒙：这个问题就是这样，比如说您说这个，您没完没了的发展，您最后您到底要干什么呀？我认为现在全世界没有几个人能回答的上来，还有一个也回答不上来，科技的极其迅猛的发展，给人带来的准是幸福吗？幸福指数和科技发展都成正比吗？那为什么不丹它最幸福啊，是不是？

查建英：对，最近公布一个是不丹调查，他们。

窦文涛：幸福指数？

查建英：他们不叫GDP，他们叫什么，反正就是他们那个字母是幸福指数，咱不都是那个，然后它是最高。

查建英：可是它这最高以后，实际上呢，它就以这个也变成了一种广告。来做吸引别的人到它这儿旅游，我们是幸福，我们保护环境啊，青山绿水怎么怎么样，其实它就连，就是这么一个讲究幸福指数的国家，它也不能其实自外于这种需要钱、需要游客、需要一定的商业活动，来使得它这个幸福不是一个，就是穷的。

王蒙：它还发电呢，因为它水利资源多，它国家的很大一部分收入呢，来自它的发了电以后，把这个电卖给印度。

窦文涛：噢，不丹哪？这么点小国儿，就有发电机。

王蒙：我们在这儿谈过不丹呢，我说过就是它那个地方幸福指数很高，在山里头，而且他的那个国王有四个妻子。

窦文涛：这好家伙。

王蒙：这四个皇后都是亲姐妹儿，是吧。所以它那个国家幸福指数特别高，那地方连狗都不咬人，狗都是文明的，你踩到它的尾巴以后，它稍稍的出一声，连怪声儿都没有。它这么幸福的国家，但是这些话你再说，你阻挡不住全世界的，绝大多数成为主流的这种发展科技啊。

窦文涛：生活方式。

王蒙：全球化啊，做贸易啊，追求这个新产品，你挡不住。你就说这个，你说它，但是我非常赞成有一批学者。

查建英：对。

王蒙：在那儿给大家泼点儿冷水，说你们别死气白咧的这个GDP、GDP的。

查建英：撤撤火。

王蒙：哎，撤撤火，所以我说我讲老子也有这个目的在里头，我说咱们在这个极具发展的时候也吃点，喝点王老吉凉茶，是不是？

窦文涛：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