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中行从未说过杨沫的坏话

老鬼和张中行并没有任何来往，他也没有见过张中行，只是在写《母亲杨沫》时，根据母亲的文章、日记，对他有一个总的印象。老鬼说：“张中行是个好人，是个旧的中国知识分子。”

老鬼谈到自己唯一的一次与张中行交往。去年，因为《母亲杨沫》一书，他想跟张中行要一张照片，但辗转与张中行联系后，张中行的女儿转告他说，张中行不愿意给。那时，张中行已经住院了。“母亲对他的指责比较多，包括她写的有关自己一生中的三个丈夫的文章，对他也有一些误解之辞，但他没有在公开场合说过我母亲的坏话。特别是在‘文革’压力那么大的情况下，当时我母亲的处境非常不好，他也没有胡说八道。”老鬼说，这是80年代时，杨沫非常感慨的事情，也因此让他觉得“这老头还挺好的，有骨气”。

终于可以和母亲天天在一起

老鬼很难用一个词来给母亲下结论，他只能凭着自己的本能去写。当写到她伤害自己的时候，是真恨她。可写到她对自己好，帮助自己的时候，也是真爱她、怀念她。“我也有一种恋母情结，因为得不到的东西最向往。我是很渴望得到母爱的。可她长年不回家，回家也是忙她自己的事情，很少搭理我，所以我就特别苦恼。她对我冷淡，我也对她冷淡，很少主动去她的房间与她说说话。

“我不是个好儿子，不像我哥哥，能够以德报怨。父母对他不好，说他偷东西，他仍然对父母忠心耿耿，恭恭敬敬。我做不到。表面上我对父母是很叛逆的，告过父亲的状，对母亲冷冷冰冰，若即若离，可是骨子里我还是很在乎母亲的。她曾跟我断绝关系数次，我没乞求她一句话，真的不跟她来往了，心里却还是老想着她。”

老鬼说：“有个妈比没有要强多了。”不管怎么缺少母爱，但理智告诉老鬼，母亲还是值得尊敬的。“这个让我又爱又恨的母亲还时不时在梦中与我相见，还常常让我鼻酸欲泪。”

母亲去世后，老鬼和哥哥亲手把母亲送到骨灰炉里，等烧完了以后又亲手把她推出来。他们把那铁床上的骨渣全都一捧一捧地敛起来，一粒都不留在那地方。他将母亲的骨灰放在家里，他的每间房里都挂着母亲的照片，他终于可以天天跟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