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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口的伙伴――徐刚
2007年11月20日 07:08江南晚报 】 【打印

近20多年,全球变暖,臭氧层稀释,生物多样性锐减,水土大量流失,森林横遭破坏,江河污染严重,人类生态环境险象丛生。当金钱和权力煽动着无止境的贪欲,繁华的奢糜代替了道德和伦理,黑色工业大肆破坏绿色自然之际,徐刚站出来大声疾呼,指出天空、大地、森林、海洋被人类之手折腾得百孔千疮的严峻状况。他相继发表了《伐木者,醒来》、《中国风沙线》、《绿色宣言》、《守望家园》、《地球传》、《长江传》等多部作品,一次又一次向人们敲响大自然的警钟。他那些环保文学作品所体现的主题的深刻性、题材的广泛性、知识的丰富性、创作手法的多样性以及哲思的丰盈,语言的优美,均可称为中国生态文学领域的翘楚之作,因而荣获中国环保文学奖特别奖。

徐刚是我的同乡,我们都是长江口上海市崇明岛人。他家住保安镇西南,我住庙镇,两地相距仅3公里之遥。崇西中学是我俩共同的母校。我和徐刚在北京常常见面,或一同参加在京的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座谈会,或同去京郊农村义务植树,或在母校的校庆会上欢聚,或在故乡庙镇的饭店里神聊。每次相见,我们的话题总离不开长江,离不开崇明,离不开环保主题。我俩一致认为,大自然亿万年形成的山河,人为地去改变它,必将受到严厉的惩罚。因此我们不赞成在大江大河上大量筑坝。江河一旦筑坝,必将堵塞航运交通,切断鱼类洄流,阻滞水体循环,削弱自净能力,减缓水流速度,加重泥沙沉淀,并影响当地小气候。前年,我和他在北京金熊饭店见面,问他:“徐刚,你最近忙什么呢?”他说:“刚去了一次三峡库区,主要是和有关人士调查库区垃圾的污染情况。”他对库区蓄水达到150多米高位之前,长江两岸近百年来当地百姓堆积在那里的千万吨垃圾是否能及时清除干净,表示相当的忧虑。

徐刚从小失去了父亲,靠他的寡母养育长大。童年,他睡在那间芦笆作墙、稻草当顶的茅屋里,听着涛声入睡,听着鸟声醒来。醒来起床了,他赤着脚,站在油菜花田里看蜻蜓、蝴蝶飞舞,钻进芦苇荡里捞鱼、摸虾、吃芦根。长江水已流入他的血管,江边的树木、花草、动植物已融入他的躯体,成为他生命的组成部分。他是在野地里长大的,所以对天空、土地、江河、动植物怀有虔诚的挚爱之心。

徐刚常常回忆他家乡的槐、杨、榆、柳、竹。他说:有树的地方,就有道路和村庄。竹、木是家乡人生存的标志。是崇明岛上的无数竹木,用它们深深的网络般的根须,固结着这个由长江上游冲来的泥沙聚积成的岛屿,历经千年之久不至坍塌,使一代又一代人活了下来。因此竹木就是家园,守望家园,就是要守望竹木。

我和徐刚的童年时期,长江水是很清的。由长江流进我们村边河道里的水,游泳时是可以随时捧起来就喝的。但是现在,长江每年输沙量高达二十多亿吨,它已变成了另一条黄河。含沙量如此巨大的浑浊江水,口渴了还能把嘴巴凑上去痛饮一番吗?

鉴于长江的现状,从小喝长江水长大的徐刚,便下了大决心写写长江的过去和现在。他立志要为母亲河立传。1995年秋天,他溯江而上,踏访长江中上游防护林。1998年又走进青藏高原,直抵长江源头的冰川雪山,又沿江而下,经金沙江、岷江,越重庆,过洞庭湖,攀庐山,下金陵,一直寻访、考察到长江口的大上海。然后回京,凝神构思,动笔写作,几经修改,写出了一部45万字的《长江传》。长江儿子徐刚,为母亲河长江哭泣,最后表达他的杞人之忧:“我们正走在一条离物质财富越来越近、离江河大地越来越远的不归路上。”

徐刚的《长江传》,在贯穿古今的追思之中,集纳了地理、历史、自然、水文与人文等多种学科的知识和画面,如一幅长卷逐次展开。他以江河为写作对象,直面现实时充满了对人类自私与贪婪的批判。有一次他对我说,每当鳗鱼苗生长季节,好多省的捕鳗大军,成千上万只渔船云集崇明岛东滩沿海,机声隆隆,机油污染,人疯了,鸟飞了。他对这种毁灭性的捕捞充满愤慨之情。

所幸国家已在长江源头设立了大范围的自然保护区,而且号召长江中上游山坡丘陵地带退耕还林还草。而且家乡崇明岛已有了湿地和森林公园,正在建设成环保生态岛,又大规模疏浚河道,改善水利,使之成为繁衍、生息愈来愈多动植物的绿洲。这令我和徐刚略感欣慰。

我为有徐刚这样的老乡,有他这样的环保卫士,有他这样一位对大自然表示了如此厚爱、如此负责任的桑梓之友而感到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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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守仁   编辑: 李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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