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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在清溪半在山——追忆历史地理学家陈桥驿


来源:凤凰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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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要: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在地理课上有一本小册子叫做《祖国的河流》,是解放后颇为流行的参考书,这本曾在四年内再版了九次的书是新中国建立后最畅销的地理书,书的编者叫陈桥驿。这本《祖国的河流》是年仅20

核心提要: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在地理课上有一本小册子叫做《祖国的河流》,是解放后颇为流行的参考书,这本曾在四年内再版了九次的书是新中国建立后最畅销的地理书,书的编者叫陈桥驿。这本《祖国的河流》是年仅20余岁的陈桥驿基于《水经注》的研究而写就。

凤凰卫视5月6日《我们一起走过》,以下为文字实录:

田桐:各位好,欢迎大家收看《我们一起走过》,我是田桐,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在地理课上有一本小册子叫做《祖国的河流》,是解放后颇为流行的参考书,这本曾在四年内再版了九次的书是新中国建立后最畅销的地理书,书的编者叫陈桥驿。这本《祖国的河流》以及之前相继出版的《淮河流域》、《黄河》都是陈桥驿基于《水经注》的研究而写就,当时的陈桥驿已经有二十余岁。

视频片段:这是钱塘江,然后从西兴开始经过萧山县城,然后到我们绍兴,就当时的会稽郡,然后绍兴进去东行穿过曹娥江,然后再经过姚江,然后到了今天的宁波,跟甬江汇合,然后一直东流入海,整个这条河道我们统称为浙东运河,但实际上最典型的这一段。

解说:他叫陈桥驿,浙江绍兴人,他个头不高,举止斯文,颇为符合人们对于绍兴才子的认知,对于家乡陈桥驿有着深厚的感情,他将绍兴作为研究基地发表了一系列论文,呼吁“还我青山,还我绿水”。1949年后,陈桥驿率先对横贯宁绍平原的浙东运河进行研究,为其日后被列入中国大运河申遗打下了基础,陈桥驿对于运河的关注源于对绍兴鉴湖的研究以及对水经注的热爱,他是首位运用现代科学的地理学观点方法研究《水经注》的学者,曾经系统地研究和整理了《水经注》所记载的动植物地理、方言地理、自然灾害和地名等,并提出了“地理大交流”的观点,历史地理学家侯仁之称他为《水经注》研究开拓了新途径。

徐建春(陈桥驿学生):我记得好像是杨向奎先生讲的就说是陈先生这个起家是好像有两个,一个就是《水经注》,因为《水经注》是千古之奇书嘛,还一个就说宁绍地区就说是我们浙江宁波、绍兴地区,这两个地方是他的起家的地方。

解说:陈桥驿如何结缘《水经注》要从他的幼年说起,陈桥驿出生于浙江绍兴城内的一个状元台门,祖父陈质夫是清末举人,小学三年级时祖父教他读《大学》、《中庸》,一炷香内他几乎背的一字不漏,抗日战争爆发后,陈桥驿考取绍兴中学公费生,并随学校四处逃难,在不断的轰炸中,陈桥驿唯一的愿望就是读书,考一所国内一流大学。

陈桥驿语录:经过并不十分成熟的考虑,我开始做一件我毕生为学过程中至今仍不能自我判断是耶非耶的事,或许是一件傻事,也或许是一件对我终生有用的事,这件事就是我开始读字典,把字典中的每一个字都背下来。

解说:陈桥驿用削好的竹筷蘸着印泥每背完一处边在旁边加上红点,背下了大部分《辞海》及《标准英汉词典》。D e b t debt dean ,在绍兴中学陈桥驿不仅熟读四书五经,还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陈桥驿(著名历史地理学家):我当时很骄傲了,你们这些人恐怕都还不会读四书呢,但是我的祖父一再告诫我,就是叫做“谦受益,满招损”,虽然我心里是很骄傲,但是我没有暴露。

年少尝试翻译英文语法著作 国土沦陷不当亡国奴

解说:自视甚高的陈桥驿决心要做一件“史无前例”的事情,开始翻译英文语法著作《纳氏文法》,寒假时《纳氏文法》已翻译到一半,陈桥驿却在书摊上发现此书十年前已被译成中文,此事让陈桥驿颇为恼怒,好像受到极大委屈,回家后就将译稿和书全部扔到床下,并称“今后不再碰一下此书”,要做出自己的东西。1941年绍兴沦陷,陈桥译因担心家人安全回到家中,而进城需要一张能表明身份的良民证。

陈桥驿:我在一个茶馆里坐着,我就托一个人到城里我家里把良民证拿出来,拿出来之后进城,进城呢,良民证是站着的“和平军”,我们叫“和平佬”是“和平军”检查的,到了城门口有一个日本人像木头一样站着,要向他恭恭敬敬的一鞠躬,最后才好进去,过着就是这样的生活。

解说:陈桥驿视此为奇耻大辱,只要什么时候有书可读,我一定马上就走了,然而学校课程因日军入侵中断,通往内地考大学的道路被日军封锁。陈桥驿不得不继续呆在绍兴,还要面对日军的搜查,在这样的日子里,陈桥驿无意中在家里翻出任启珊的《水经注异闻录》,开始研究《水经注》,1943年陈桥译为考大学冒险越过金华日军防线,在赣州考取国立中正大学社会教育学系后,陈桥驿却终止了大学课程,中正大学里基本国文、基本英文、中国通史是公共必修课,陈桥驿在门口听课,发觉老师所讲的内容自己早在书中看过,他曾向一位同住的曹姓同学抱怨了自己的处境。

陈桥驿:那这个时候讲了一句不应该的话,我说老曹啊,这个课,假使我来讲比他讲的好,我不只讲历史是什么,而且还讲世界历史,讲这种历史的人应该念过地质学、历史学,讲过海进海退,他都不懂的。

解说:不再上课后,陈桥驿长呆在屋中继续研究《水经注》,此时中国战局每况愈下,粤汉线被打通,日军转向湘桂线,桂林不久后也陷落了,学校的课程不能引起陈桥驿的兴趣,国家又危在旦夕,陈桥驿萌生了当兵的想法,陈桥驿在报名的小册子上签了名,但命运始终没有给她一个走向战场的机会,签字后,陈桥驿在外面偶然遇到了小学同学魏光征,魏光征小学毕业后不久就进入了中央军校,前来找老长官推荐自己进远征军当军官,对于陈桥驿加入远征军的事情魏光征并不赞同,称当兵是为了当官,陈这样的文学生并不明白,几日后魏光征又找到陈桥驿。

视频片段:我连夜来就是为了你的事。我的事?你这样一个“文学生”难道真的要下连队当兵,虽然远征军排头硬待遇好,可是你这样的当兵终究受不了的,我可以想办法在远征军里为你谋一个政工人员的位置,营部、团部当个书记官也比下连队当兵强。今日天色已晚,此事容我考虑一下,明天我再给你答复。

解说:最终陈桥驿决定与魏光征一同前往联合参加远征军政工班考试并考出勒第一名的成绩,进入政工班的有各个大学的毕业生、县长和各省推荐而来的人员,中队长在讲话中说,他带兵带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带过这样一批了不起的人,进入远征军政工班后,陈桥驿曾听到过蒋经国讲话。

陈桥驿:政工人员系统是蒋经国领导的,蒋经国当时是国民党国防部预备干部局局长,他曾经来过,而且认真视察过,因为开一个座谈会,二三十个人我也参加了,我讲现在是百废俱举要花的钱太多了,这里的钱少了一些,少了一些,主要是没有办法,但是呢,你们把大厨房顶脚上的蜘蛛网扫扫掉,这种不要花钱吧,说明他还是对这个在意的。

解说:政工班的训练分为三个方面,术科、学科和活动,术科的教官都是军校毕业,主要教授如何使用武器,一心想要上前线的陈桥驿格外重视此类训练。

陈桥驿:全部都用的美式武器,美式的枪,美式的炮,教官呢都是在桂林由美国人直接训练过来的。我请了姓张的排长教我盲目拆枪,一个重机枪里面零件很多,这个盲目拆枪要花很大力量啊。

解说:配合学科,政工班还常举行一些座谈会,前提是用英语,参会者多数一言不发,而陈桥驿却能自如应付,很快陈桥驿得到了后有蒋经国“谋士”之称的王升的赏识。

陈桥驿:王升呢,因为我是政工人员训练班里面看我的发言,看我举各种例子都是古书,他也读过几本古书,所以王升他同我很亲近,很亲近。

解说:当时王生的妻子也在政工班,陈桥驿与他都是浙江人,王升还专门介绍两人认识。

陈桥驿:他讲了你们这个同乡了不起,讲我了不起,将来他退伍以后,因为这种兵是自己签名的,他还要到外国还要上大学,还可能到外国去。

解说:为期一个月的训练后,在这一批了不起的人物中只有高中学历的陈桥驿破格得到上尉军阶,他被任命为二零八十六二三团第一营机枪连连训导员,第一次集会后,陈桥驿被团长单独留了下来。

陈桥驿:留下来他叫我老弟,说老弟呀,你名义上是上尉连训导员,实际上,你是我们团的翻译官。

解说:令陈桥驿惊讶的是团长王永树竟然知道他的名字,就这样无异于从官的陈桥驿开始在军中教授英语。

视频片段:Ambush a m b u strate strategy strategy 和它的形容词用法。

解说:后来陈桥驿也曾在报刊上发表文章,为许多人所熟知,又被人提及是状元,英语极好,得到王永树的欣赏,每有外国人前来时,陈桥驿几乎都会被叫去翻译英文,至今陈桥驿扔记得一个美国人所讲述的事情。

陈桥驿:美国人打硫磺岛,美国人牺牲了六千了,打硫磺岛,我们从逐岛进攻,后来是发展到越岛进攻了,我们是讲人道的,要登这个岛的时候,一定先警告他们你们走掉,但他们不走的,我们要把这个岛全部差不多炸毁,上面没有日军了,我们上去,但有一次我们做了这个决定,但我们上去的时候看到有个日军他在岩石缝里,我们认为他是被岩石夹住了,我们就派一个士兵去把他拉上来,还没有抱住“砰”一枪,我们这个士兵牺牲了,日本人同欧洲各国不同,他当了兵就两个字,一个是战,一个是死,所以缅甸、印度你们远征军都要参加的,你们务必记牢,就是日本是这样子的。对于日本人,不管是一个组还是一个人要全部消灭,你不消灭他,我们讲人道的,他就杀你。

解说:凭借着一口流利的英语,陈桥驿在远征军中一帆风顺,后来陈桥驿又被提为全师中唯一一位少校训导员,王永树曾对他人说,陈桥驿是团里难得的训导员,我们团就靠陈训导员。1945年8月抗战胜利,这批尚未踏出国门的青年远征军复员,陈桥驿先后在嘉兴职业学校、新昌县立中学做教师,并在几年内积累了许多《水经注》的研究笔记,直至1949年新中国成立。基于对《水经注》等书的研究陈桥驿成果斐然,《淮河流域》、《黄河》、《祖国的河流》三部专著相继出版,《祖国的河流》一书四年内九次再版,成为当时最畅销的地理书。

陈桥驿:开始呢,是我读读,我祖父旁边教导教导,这是随便读读的,后来我想因为这个事情不牵涉到政治,不会被杀,所以我就一直搞《水经注》研究了。

《我们一起走过》凤凰卫视中文台播出【节目专区】

主持人:姜楠

首播时间:周六 10:35—11:30

重播时间:周日 01:10 05:20 15:30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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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家豪 PV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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