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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小学文凭都没有却成为商务印书馆掌门人


来源:凤凰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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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民国先生王云五,堪称中国现代文化史上的奇人,他一生游走于商政学之间,出任过国民政府财政部长,也四度复兴商务印书馆,为民国文化教育事业做出莫大贡献,正如他的学生金耀基评价,先生是一个完全靠个人奋斗成功的人,他一生做了别人三辈子的事情。

核心提示:民国先生王云五,堪称中国现代文化史上的奇人,他一生游走于商政学之间,出任过国民政府财政部长,也四度复兴商务印书馆,为民国文化教育事业做出莫大贡献,正如他的学生金耀基评价,先生是一个完全靠个人奋斗成功的人,他一生做了别人三辈子的事情。

凤凰卫视4月6日《凤凰大视野》,以下为文字实录:

姜楠: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欢迎收看《凤凰大视野》。

民国先生王云五,堪称中国现代文化史上的奇人,他一生游走于商政学之间。1919年五四运动之后,商务印书馆的元老高梦旦、张元济等人面对滚滚而来的新思潮感到力不从心。为了引入新鲜血液,他们聘请在五四运动中博得大名的胡适出任编译所所长的要职。然而,胡适却谢绝了邀请,并力荐有过师生之谊的王云五先生替代自己。王云五自此迈入老商务的大门,开始施展他的全部热忱和抱负。

王云五的一生,虽然有过短暂的从政经历,却始终无法在政界畅意。正如他对自己的总结,公务、政务殆如客串,而他的本色始终是书生,是先生。

解说:爱书成痴的王云五,号岫庐,1888年生于上海,广东中山县人。民国前留有发辫,民国后的王云五总以平头示人。加上一米五的身高,走在人群中自然不是受人瞩目的焦点。但1932年,44岁的王云五已经是中国赫赫有名的民营出版社,上海商务印书馆的总经理。

陈正茂(台北城市科技大学教授):商务它的起家,是从卖教科书起家的。就是民国十年左右,它就开始在商务里头,比方有个编译所,编译所很大。它曾经要聘请胡适当编译所的所长,那它请的那时候大概是国内最有名的一些学者,专家,像茅盾曾经也担任过这个职务。然后开始编中小学的教科书等等之类,那时候前中国大概整个教科书的一个占有率。商务应该是名列前茅。

求学之路艰辛 自学英文读完《大英百科全书》

解说:可是这位掌握了中国图书命脉的重要人士,早年的求学路并不顺遂。

胡志亮(《王云五传》作者):开头是私塾,后来就在一些补习班或者夜校,这个断断续续读了几年书,其实还没有不是完整的一个时间段。

解说:虽非书香世家,出生于小商人家庭的王云五,也在勤奋好学的大哥引领之下遍读《三字经》以及四书。父亲王光斌原希望王云五用功读书考取秀才,但在长子与次子相继去世的打击下,这个想法有了转变。

胡志亮:他爸爸看到大儿子,二儿子相继去世,就对我们这个王家,可能要出一个读书人,出一个秀才很难,我们家可能不是这种风水。

解说:从此深信风水的父亲,不再对家有秀才怀抱期待。他要家中唯一的男丁,也就是四子王云五把心思放在挣钱上,别一天到晚只想念书。

王学哲(王云五五子):把他送到一个五金店去做学徒,但是在学徒的时候他还是自己看书,他就是自修。

解说:丝毫控制不了的求知欲,驱使王云五以不到三年的时间,便读完整部《大英百科全书》,这是当时也是今天全球最知名也最具权威的百科全书。

胡志亮:十七八岁,他就利用自己上夜校,上辅导班赚的一些钱,就是当时就是二三十块钱,他就能敢买了一部35本的《大英百科全书》,当时大英百科全书》是要好几百块钱,他是以每个月缴一二十块钱的分期付款的方式买下这套书。而且是英文版本的。

日军轰炸商务印书馆 王云五艰难复兴

解说:1932年1月28日晚上11点半,一二八淞沪战役正式开打,此时不是军人,连枪杆都没拿过的王云五还是被日本特务盯上。为国难而牺牲,为文化而奋斗,这是商务印书馆编印所内的标语。对打着“大东亚共荣圈”口号,实则行侵略中国之实的日本帝国来说,商务印书馆的存在不啻为眼中钉肉中刺。

胡志亮:反日的思潮的那种书籍,加上他在《东方杂志》出的那些对日本五卅惨案的这种镇压的罪行,进行揭露和声讨,包括他自己亲自写文章。所以日本侵略者早就对王云五主持的商务印书馆在引起注意,所以对他本人的迫害也就开始。

解说:有惊无险的逮捕行动,让王云五面对民国前后娶进门的两位妻子有着说不出的亏欠,但王家最令人津津乐道的还是两位女主人同为亲姊妹,姐姐净圃擅长整理家务,妹妹馥圃做事谨慎周延,两人为王云五生下了12个孩子。

胡志亮:因为王云五的为人很不错,又能干,他又很有学问,他年纪轻轻的就造成了社会影响。所以他那个小姨子,就是他夫人的妹妹也是爱上了姐夫。

王学哲:后来嘛,大概是因为我的妈妈怀孕了,给我这个外公外婆知道,我外公外婆大发脾气,要我妈妈吃鸦片自杀。我妈妈,我大妈妈跪下来求他,为了妹妹而求,那么结果把她留下来了。

胡志亮:中国的传统美德,在王云五的夫人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就是说一个不干涉丈夫的事情,还有一个全力支持丈夫的事业,第三个就是处理好家务。

解说:有了贤内助的支持,王云五可以将全副心思统统放在商务印书馆的经营上,一二八事变爆发不到16小时,商务印书馆连番遭到了敌机6次轰炸。

金耀基(前香港中文大学校长):它为国家提供的不是子弹,是书。日本人有几次轰炸上海,闸北的商务印书馆,他就要把中国这个文化跟学术的策源地,就是每次印书出来以后到全国嘛,把它炸掉。

解说:一夕之间,上海总厂和占地80亩的商务印书馆大厦尽成了断壁残垣,而商务印书馆创立的藏书排名全国第一的涵芬楼和东方图书馆同样也在炮火下毁失殆尽。

王学哲:我记得差不多有6层高的楼,里面大概藏了有100万本书,可以说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图书,很多学者都是到那边去读书看书参考,所以这个对学术界是有很大的影响跟贡献的。那么一下子炸毁了之后,也是非常一个重大的损失了。

胡志亮:就剩下一个铁的机器还摆在那里,其他全部都是一片瓦砾。所以当时王云五、张菊生,还有高梦旦哪些人,都在那边痛苦,所以在这个惨,当时激起了全民族,中华民族的公愤,愤怒。

解说:除了愤怒,更令人忧心的是没人知道,商务印书馆何时可以复兴,成千上百顿失工作的职工,从愤怒演变成另外一种混乱。

王学哲:有很多钱在银行里冻结了,结果我父亲还是好像,他认得几个银行家,走后门拿了一笔钱出来,分发给同仁,就先回到乡下去谋生,哎呀,那个时候闹得很啊。我还记得小时候,从窗口看下来,看热闹啦。哎呦,几千人在门口。

解说:站在人去楼空,残破的商务印书馆大厦前,王云五仍然面带微笑。他知道自己没有等待的奇迹,只有再次接受命运对他的考验。

“四角号码”是1925年王云五发明的检字法,这是民国以来中国各机关学校出版社和图书馆最广泛使用的汉字辞典检字法之一。它省去了部首查字的辛苦,以“燕”字为例,它的四角号码是这么来的,横一垂二三点捺,叉四插五方框六,七角八八九是小,点下有横变零头。为了方便记忆“四角号码”,胡适还写了这首《笔划号码歌》送给先生。

陈正茂:当年在吴淞中国公学的时候,其实他才比胡适大三岁,但是胡适终生都是以弟子自居,我的老师王云五。

解说:师徒两人再见时,胡适已经是北京知名的留美学者。要不是海归派学者的引见,不曾留洋的老学生王云五,多半没有机会可以进入人才济济又亟待转型的商务印书馆服务。

胡志亮:当时他们研究了很久,决定请胡适来担任编译所的所长,胡适就婉辞这个工作,提出我给你推荐一个人。推荐谁呢?他提出王云五,他说这个人是我老师,他是一个学问大家。张元济就是张菊生,他一听,他说谁啊?王云五是谁啊?他觉得很陌生,他讲这个人怎么能到我这儿来担任总经理呢?我们凭什么找他呢?

解说:但有实力就不怕被埋没,一张小学文凭都没有的王云五当年仅凭自学就以20岁之龄在中国最早的大学,中国公学教起英文,虽然一开始也曾遭到学生刁难。

胡志亮:学生都有点不服气,说他凭什么?他又没有留过学,他自己没有读过大学,凭什么教我们英语啊?但他讲的是文法,很厉害的。所以教过几次课以后,有学生曾经刁难过他。故意刁难问一些问题,王云五解答如流,所以那些学生也服气了,老老实实听课。甚至后来胡适都慕名到他那个班听他上课。

解说:1921年,进入商务印书服务的王云五,终究没让主持人张菊生失望。管理有成的他不出10年,就从编译所所长,坐上了总经理位置,而且一坐就是15年。曾经为商务印书馆编纂《汉英英汉辞典》的王学哲回忆父亲生前,高兴时会喝上两杯,有时带着些许酒意还会说起英文。如此可爱之人,也出现在出生抗战的知名作家董桥的笔下。

《万有文库》包罗万象,朴素实用,确实跟我一起走过成长之路,读这些文库丛书,我常常会想起王云五在商务的业绩,觉得这样的读书人,实在体贴周到的可爱。据说中国约莫数千家图书馆,当时都是因为购买了王云五规划出版的《万有文库》才成立的。

陈正茂:它就仿造英国的那个蓝灯书店《企鹅丛书》,它是个pocket(口袋书),它是个袖珍的书,第一个它定价又便宜。然后它网罗那时候很多国内的一些翻译学者把那时候西方各方面的书籍,都把它翻译过来,做一个普及性的一个流通。

解说:即便《万有文库》的成功,但面对商务印书馆的复兴,王云五还是承受了庞大的压力。

胡志亮:当时商务印书馆的损失,达到90%,要恢复生产是非常困难的,资金、银行的存款几乎剩下不多,如果每个月要照常发工资的话,只能维持两个月维持不下去了。

解说:当时人在北京的胡适也来信关心,南中人来,言先生鬓发皆白,但仍不见谅于人。

王学哲:对我爸爸也影响很大,那时候他头发都不白呀,过了两天头发都白了。

胡志亮:就是辞退全体的员工,这样的话除了发了遣散费之外,还剩下一点钱,再尽快地恢复生产。王云五在3个月之内就开始恢复生产了,到了8个月就是9月份的时候,它已经能够正常的出书了。

解说:出书是为教育做铺垫工作,首先出的是教科书,他们认为唯有民族后代最不能耽搁。赶印这批课本时,换上了国难版封面,这可能是全世界各国中最丑的封面,也是最悲壮,最隽永的铭记。那时甚至不能点明日本是祸首,国家以及商务馆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从1932年到1937年,商务印书馆历经几次复兴,渐渐复原资金规模,老员工也陆续返回工作岗位,就在一切都上轨道的时候,王云五却在此时提出辞呈,希望重拾自己最爱的编务工作,开始编纂《中山大辞典》。就在他思考去留之际,日军点燃的战火,又让他经受了八年的辛劳与悲痛。

《凤凰大视野》凤凰卫视中文台播出【节目专区】

主持人:姜楠

首播时间:周一至周五 20:00-20:30

重播时间:周二至周六 09: 00-09: 35

          周一至周五 16:15 – 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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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惟乔 PV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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