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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八路军的“满洲国”日本女护士这样谈日军罪行


来源:凤凰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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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中村京子在抗日战争时期作为开拓团成员来到中国,日本战败后加入中国八路军作为一名护士活跃在前线医院中结识了同样来自德国的外国医生汉斯·米勒,两名活跃在中国的”洋八路“的故事就此开始。

核心提示:中村京子在抗日战争时期作为开拓团成员来到中国,日本战败后加入中国八路军作为一名护士活跃在前线医院中结识了同样来自德国的外国医生汉斯·米勒,两名活跃在中国的”洋八路“的故事就此开始。

凤凰卫视4月4日《冷暖人生》,以下为文字实录:

中村京子:院子里头没什么变化,跟原来一样,比原来比较热闹一些,原来有些地方不种这些个树,这是石榴,石榴,那不是说北京的四合院里头,也需要竹子,他说也需要石榴。

解说:北京地安门西侧的油漆作胡同里,老街坊们几乎都知道,23号院的主人,是一名叫米勒的德国犹太人,多年前已经去世,如今他的遗孀仍住在米勒生前设计的这座小院里。而这个操着一口中国话,长着东方面孔的“德国媳妇”,也并不是一个中国人,她的名字叫中村京子,家乡是日本。

记者:其实那个时候还是很想回日本的?

中村京子:想,可是你就是想,你就是回不去,你自己已经有了这个家庭,那就是我的想法,你要负责。

解说:1929年,中村京子出生于日本福冈的一个农民家庭,她成长的年代正是日本发动大规模侵华战争的期,1945年中村初中毕业,此时日本在国际战场上败局已定,国内经济也面临崩溃,然而由于政府长期封锁消息,大部分日本民众对此还惘然无知,中村只是发现家乡上空不时会飞来美军的轰炸机。

中村京子:就知道冒烟了,冒那个烟,那我们就知道那个美国飞机来了,为什么来不知道。反正我自己觉得,再继续在日本读书是可能性不大,所以我就决定正好我们毕业了以后,我们的学校里边有一个募集。

解说:1932年,日本扶持下的伪满洲国在中国东北成立,向满洲移民,成为当时日本的七大基本国策之一。为掩盖其侵略实质,这些移民满洲的日本平民,被称为开拓团民,据不完全统计,日本在侵占中国东北期间,共派遣开拓团860多个,共计33万多名开拓团民。1945年5月在“南满铁路”医院的招募下,中村也从家乡福冈来到“满洲国”,成为了一名实习护士。

中村京子:我很喜欢护士穿的,白衣天使的那个服装,我特别羡慕这个,那个时候跟战争没关系,脑子里头一点战争都没有,就是自己新鲜没有见过,他们穿的衣服,吸烟的烟袋,烟袋这么长。

解说:然而刚来中国仅三个月,就在中村还对这个陌生国度充满好奇时,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不久中村所在的医院就被八路军接管。15岁的中村别无选择,只能加入面前的这支中国军队,因为她知道,如果被遣散自己只有死路一条。日本战败后,开拓团民们四散奔逃,很多人在逃亡路上或冻饿而死,或被苏联和中国百姓驱逐、砍杀,据统计在1945年那场大溃逃中,共计17万日本侨民,死在中国东北。

中村京子:这个底下穿裤子,上面就穿那个中国的那个服装,所以老百姓看也看不出来,她是个日本护士,可是有人提醒我们,你们最好不要说话,对日本的这个印象太坏了。“三光政策”你听说过吗?多残忍呢,那我心里头也是不好过,你那么一点孩子都不留,这是人做的事吗?有良心的人能这么做吗?

解说:在八路军中,原本并不关心这场战争的中村,听闻了侵华日军的累累罪行,这让作为日本人的她,既愧疚又愤怒,而同时中村也惊讶的发现,自己这个“侵略者”不但没有受到虐待,还被年长的士兵倍加呵护,大家都亲切地叫她“最年轻的小八路”。1946年,国共内战爆发,中村所在的八路军,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年6月,她被调到了前线的手术队,带着介绍信,中村来到了队长的办公室。

中村京子:就敲这个队长的门,队长的门那我就进去了,进去了以后,哇怎么是个外国人,怎么是个欧洲大夫,我要找手术队的队长,他说是我,我说老天爷。

解说:中村发现在部队医院,除了像自己一样的日本人,还有白皮肤蓝眼睛的“洋大夫”,而这个汉斯·米勒,竟然和自己一样也来自二战中的“邪恶轴心”。汉斯·米勒,1915年出生于德国杜塞尔多夫,父亲是名犹太商人,母亲出身日耳曼望族,1933年希特勒上台后,米勒的父亲被关进了集中营,米勒只身逃往瑞士,在巴塞尔大学攻读医学博士,期间米勒结识了一名中国同学,在对方的“煽动”下,一腔反法西斯热情的米勒,决定前往中国,支援抗战。1939年秋天24岁的米勒来到了中国的革命圣地延安,他发现这里还有许多跟他一样的洋面孔,彼时共产主义思潮风靡国际,西方大批“左派”青年来到中国,他们中最为人所知的,就是加拿大医生白求恩,1939年11月白求恩因病离世,初到中国的米勒,参加了他的追悼会,并在会上发言。米勒立志自己也要做一个白求恩式的大夫,为了反法西斯把一切献给中国的抗日事业。

中村京子:上边是不是希望这个外国人,就放在这个延安后方,他说他的愿望,不是我在后方医院里头工作,我的愿望我必须得跑到前线,我去抢救前线的战士。那个百团大战是真厉害,可能米大夫也没有想到吧,以后那真是一天,病人是一百多个病人。

解说:除了抢救前线的伤员外,米勒还经常为山区的老百姓,治疗“疑难杂症”。大家也都喊他“洋菩萨”。1943年因长期高压工作,米勒感染了痢疾,养病期间彭德怀亲自来探望米勒,见他身体虚弱,彭德怀立刻将身上的皮夹克脱下来,披在了米勒身上,之后两人彻夜长谈,并结下了深厚的友谊。1945年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全面胜利,正当米勒沉浸在喜悦中时,他却猛然发现战争虽然胜利,但他却仍旧有家难回。

米勒母亲写给他的信:我的儿子,你过得好是我多大的幸福,你是无法想象的,你的幸福和满足,补偿了父亲和我的过去的十二年,希望赐予我们的是将来还能在你的身边过几年,这儿是一种压抑的湿热,写字时手就黏在纸上。

解说:这封信是1946年米勒的母亲从上海寄出的,米勒的父亲被关进集中营后,母亲来到中国寻找儿子,母子二人却一直没有机会相见,得知丈夫被解救的消息后,母亲匆匆回国,临行前留下这封家书。收到信,米勒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德国,与父母团聚。

中村京子:朱德总司令给他写了一个证明,他就在中国服务了多少年,还给你路费都有,结果就回不去了,他所走的路线那个时候还是国民党的地区,全给堵死了。

解说:1946年国共和谈彻底破裂,全面内战爆发,米勒回国的希望就此破灭。他干脆继续留在中国参加内战,就在这时,中村京子出现在了米勒黯淡的生活里。

中村京子:他们“憋七”,我也不懂怎么憋法,他就过来,跑到我旁边以后他指挥我,让我扔这个牌,那我就扔出去以后还见到我的“七”,很快就出去。后来觉得这个人,好像也不是那么严格的人吧。

解说:中村发现这个大自己14岁的上级,大家眼中严肃、古板的“德国神医”在她面前,却总是显得格外平易近人,前线战事结束,流动手术队解散的前一天晚上,米勒把中村单独叫了出去。

中村京子:他说你跟我来,那我就跟他去了,去了以后有这么大棵树,他就在那个大树的前面,他坐下了,让我坐哪呢,让我就坐在那个地方,也有一定距离然后他就跟我提出来了,你可以不可以,考虑我们结合的问题。哎呦我的老天爷,那个时候我才17岁多一点点,那我说对不起,我说我要回日本,我说这个问题不可能,待了一会儿没说话,后来他跟我说,是啊,他说我也想过父母,也想回德国,可是我回不去了,他就跟我说那你就多保重吧,说我多保重,以后握了个手,他第二天就走了。

解说:分开后米勒并没有放弃对心上人的追求,他经常托人打听中村的消息,部队领导知道后,也找到中村“做工作”,一心想着战争结束后回国的中村,随口应付说自己还小,过两年再说。然而她没想到,已经31岁的米勒竟然真的等了她两年,当这个真诚木讷的德国人,再次出现时她无法拒绝了。

中村京子: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一个护士,长相也不是漂亮的姑娘,我说他能看中了我哪一点呢?后来我就想,想来以后,可能我们工作确实配合得不错,我因为他的表现,他做的事情,我一看我就明白他是很负责任的好丈夫。他自己有车,他就跑到我工作的地方过来。过来了以后,怎么结束了吗?我说结束了,走了、走了,那就去散步,有的时候他带我去看电影,有的时候就跑到公园去划船,那他就积极,他怕他再给丢了。

解说:1949年7月渡江战役胜利后,米勒和中村在天津完婚,战友们都拿他们开玩笑,一个德国大夫,一个日本护士,两个最大法西斯国家的人,却在中国军队里结了婚。新政权成立后,两人到长春工作,1950年9月女儿米蜜出生,第二年中村意外收到了日本父母的一封回信,自从滞留中国之后,她一直通过各种渠道联系日本的家人,这封家书中村已经等了7年,然而当他兴奋地拆开信后,里面的话却让她失望,父母的态度十分冷淡,他们根本不相信女儿还活着。

中村京子:我把我那个米蜜的照片给她寄过去了,米大夫的照片没寄。

记者:为什么?

中村京子:一般在日本跟这个欧洲,其他国家的人结婚,好像不喜欢。

解说:日本投降后,像中村一样滞留在中国的日本女子,她们中很多人在逃亡路上被中国家庭收留并就此结婚,在日本,这些妇女被称为残留夫人,中村不知道家人会如何看待她在中国结婚的事。1953年开始在中国红十字会的协调下,五年间共计32506名日侨被批准回国,随着1954年小儿子米德华出生,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中村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回日本了。

中村京子:有的是带夫人的,有的是不带的,都走了,统统都走了,那个时候我的心情是不是好过,已经成立了一个家,对不对,你能对婚姻不负责任吗?那你就得负责到底,我想一定会有这个机会,我可以回去的。

解说:看着满载日本同乡的列车一节节驶离站台,中村心里五味杂陈,而此时身旁的米勒,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望着丈夫的眼睛,中村突然意识到这位已经离开家乡20多年的犹太人,也有着和她一样的痛苦和悲伤。中国内战结束后,终于可以回乡的米勒却得知,年迈的父母已经因病相继离世,家乡对于米勒来说,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中村京子:那他回德国去做什么去,他年纪又那么大了,他跟我说回去,回哪个地方,回哪呢?他家也没有了,所以他已经下了决心,我不回国了,我就在中国,对共产党的信仰,也可以那么说嘛,反正他有一条心思,就是我就走,走定了。

解说:1951年米勒申请加入了中国国籍,此后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中村也将自己的名字改为更中国化的“钟纯”,这对无家可归的异国夫妻知道,脚下的这片土地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故乡。

1961年米勒和中村被调往北京积水潭医院工作,他们和当时援华的外国专家一起住在友谊宾馆,每周六晚上,友谊宾馆都会为他们举办舞会。

中村京子:那真热闹,那哪一个国家的人,一来不就是一对吗,夫妇过来,那这个夫人们是打扮得呢真漂亮,我也不能老穿个八路军的衣服,对不对,那米大夫穿一身西服,米大夫我跟你讲,他长的很漂亮,美男子,个子高高的,真的美男子。

解说:平静的生活没过多久,一场革命风暴汹涌而来,“文革”初期,曾与米勒彻夜长谈的彭德怀在反右之后再被打倒,受牵连的米勒曾被当做外国间谍扭送到派出所,他的很多外国好友也被抄了家。意识到斗争的残酷,米勒把自己关在家里,听莫扎特、贝多芬的音乐,以此逃避,然而革命的大潮,早已蔓延到自己家中。

正在读初中的女儿米蜜,成了学校里的一名“洋红卫兵”,夫妻俩得知后,将女儿叫到跟前与她约法三章。

中村京子:你去抄家,不许拿人家的东西,也不许打人,你要是打人,要拿人家的东西,你就离开这个家,这个多严肃的警告,我就告诉我那个米蜜,我说那个,我们家可能也快(被)抄家的可能性大,那么爹妈没做过坏事,你就不能承认我爹妈是坏人。

解说:随着革命越演越烈,中村在家外也不敢说话了,生怕自己的口音暴露出她的日本身份,与此同时,夫妻俩所在的医院日常工作只剩下了“开会”,无事可做的医生米勒被调去了广播电台审德文稿件,此后因为对一篇稿件有“不同意见”,他又被解聘了,心灰意冷的米勒,决定带着全家离开中国,他开始教妻子和儿女们德语。

中村京子:狗不理,没人理他了,我成了个狗不理,所以米大夫很难过。我工作了这么多年,那难道说我的工作就都是,就用不着他了,那他的工作就结束了,中国的工作,所以他给总理写了一封信,总理看了这个信以后呢,他马上就组织这个北京市外办,北京市有个外办,外办就是安排,他说你们都去看,哪里有外国人的单位,你们必须去调查。

解说:在周恩来的挽留下,米勒一家最终留在了中国,外国专家的问题引起了中央的重视,一些重要的国际友人被保护了起来,1972年中日恢复邦交,民间往来逐渐开放,已经43岁的中村终于有机会可以回到日本看望父母,近30年的沧海桑田,家乡福冈早已不是她15岁离开的模样,为了弥补失散多年的遗憾,1973年中村将母亲接到了北京居住。

中村京子:她挺开心的,在这待了三年,待三年她也老了,她说让我送回家吧,我说为什么?她说我也年纪大了,就怕她死在这个地方,中国人说是落叶归根。

解说:1974年离家41年的米勒,也终于有机会回到了德国,在一座犹太人公墓他找到了父亲的墓地,然而1948年去世的母亲究竟埋在哪里,米勒却始终没有找到。

中村京子:慢慢时间长了以后,好像那个墓的地方想建设一个什么东西,所以这个墓就没了,儿子连墓都没看见。

解说:1975年米勒带头研制出中国第一批乙肝疫苗,1989年在米勒来华工作50年之际,中国政府授予他“杰出的国际共产主义白衣战士”称号,汉斯·米勒也被誉为“活着的白求恩”,1994年米勒在北京逝世,安葬在八宝山革命公墓,如今他的女儿米蜜定居在了父亲曾逃亡学医的瑞士,88岁的中村京子和儿子米德华一家,依然住在北京油漆作胡同,这座米勒生前设计的小院里。

中村京子:一进去一看,还是那个样子,以后他一回来,就在我们刚坐的那个写字台,我一回来,他一定坐在那个地方看他的书,我总觉得米勒大夫出差去了,就有这个感觉吧。

这个已经有了,米大夫那个。

记者:这是刚到延安。

中村京子:1939年,每次米大夫批评我的时候,他那个严肃的态度,我老在我的脑子里头,我就喜欢看他那个面孔。

日本方面也问,你还回日本吗?我说我不能回日本,因为(我的)一切吧,我说都在,习惯于中国的习惯。再一个米勒大夫走了以后,我说他的坟墓也在北京,所以我说我,我不能回日本,我一定陪伴米大夫住在中国一辈子。

《冷暖人生》节目在凤凰卫视中文台播出【节目专区】

首播:周二 22:00-22:35 

重播:周三 03:25-04:00 15:30-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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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惟乔 PV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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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油漆作胡同里的两个“洋八路” http://p0.ifengimg.com/pmop/2017/04/04/d322f15a-e9c6-4160-94e3-386d0af316f0.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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