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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的史诗:从大家闺秀变身革命“间谍”


来源:凤凰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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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事变爆发彻底改变了朱枫的人生轨迹,身为一名普通家庭主妇的她毅然投身革命的洪流之中。在开展情报工作中,朱枫的真实身份不幸泄露,最后慷慨就义、从容赴死,续写了革命英雄的绚丽篇章。

核心提示:“九·一八”事变爆发彻底改变了朱枫的人生轨迹,身为一名普通家庭主妇的她毅然投身革命的洪流之中。在开展情报工作中,朱枫的真实身份不幸泄露,最后慷慨就义、从容赴死,续写了革命英雄的绚丽篇章。

凤凰卫视3月3日《凤凰大视野》,以下为文字实录:

姜楠:各位好,这里是《凤凰大视野》。1950年6月10日16时30分戒备森严的台北马场町刑场上,一位被台湾国民党当局称之为“当代特大间谍案”的女主角身中7弹倒在血泊中,她就是中共华东局情报部派遣的秘密特派员朱枫,这一年朱枫45岁。

解说:如今朱枫的女儿朱晓枫已经86岁,她和丈夫住在南京军区总医院干休所。

男:你记得你母亲长什么样吗?

朱晓枫(朱枫女儿):那当然记得了。

男:什么样子啊,你当时记得。

朱晓枫:长得很秀气,她是大家闺秀啊。

男:这是朱晓枫的母亲朱枫,这个是她的亲父亲叫陈绶卿。

解说:朱晓枫说自己很小就离开了母亲身边,在那个特殊年代,她能够理解母亲。

朱晓枫:我也知道她在做地下工作,也有危险性,这个思想上是明确的,她做事情很利落,很果断,也不容易,所以她从小就把我们送出来了,不在她身边。

解说:镜头拉回到67年前,那个风起云涌的岁月,1949年7月台湾岛的海峡对面解放军部署第三野战军3个兵团12个军,共50万人的兵力,投入到对台作战准备,并成立以粟裕为总指挥的前线总指挥部。同时,人民解放军从苏联购进作战飞机,突击训练飞行员,训练出两个舰击机团和一个轰炸机团的全部地勤人员。10月17日厦门被解放军攻占,福建沿海地区仅剩下金门、东山和马祖等几个岛屿未被攻占。10月24日解放军三野十兵团第二十八军,乘胜攻击金门古宁头,然而,战斗连连失利。

冯亦同(《朱枫传》作者):(解放军)上万,将近一万人的部队还有民工在古宁头在登陆的过程中,遇到了极大的阻拦,登陆了但是九千人覆灭了。

刘维开(台湾国立政治大学历史学系教授):那个战役共军全军覆没了之后,那么就使得台海两岸的形势发生了一个很大的一个变化。

解说:中共领导人已经意识到海域作战非同于陆地大兵团行动,所以准确获取情报显得尤为重要,当务之急是尽快派人赴台搜集重要军事情报,为渡海攻占台湾做好准备。此时中共潜伏在台湾国民党的国防部参谋次长吴石传信给华东局,说有重要情报,请求派可靠人选到台湾承担输送情报的任务。为此中共华东局决定派遣一位长期在上海香港从事情报工作的女共产党员赴台与吴石联系,这个人便是朱枫。朱枫1905年出生于浙江镇海一个富裕家庭,原名朱贻荫,在家中的女孩子里排行老四,人称四阿姐。

冯亦同:她从小学习就优良,她九岁上的国民小学,她然后在十六岁以后,大概是在,就是少女时代,进了宁波的女子师范学堂。

解说:因为宁波是通商口岸,反帝反封建的新思想非常盛行,在她求学阶段,历经辛亥革命、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以及五卅惨案等等,这些风起云涌的革命浪潮深深的影响着这个聪明好学又看似柔弱的女子。

冯亦同:在五卅运动中他们曾经带领女学生上街,声援上海的工人。上海的爱国学习,这样呢她从少女时代,学生时代,就有一种爱国的激情,而且走上街头跟群众宣传爱国道理,这个在二十年代的女子当中本身就是带有一种可以说很豪杰了。

山河破碎,投身抗日救亡的洪流

解说:朱枫22岁时远嫁东北奉天,到奉天兵工厂技师陈绶卿家,做了四个孩子的继母,随后她又生了两个女儿,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淬不及防的灾难降临到这个国家,也打断了朱枫一家平静的生活。丈夫陈绶卿不愿意留在兵工厂为日本人做事,夫妻俩拖家带口一路南下,回到千里之外的故乡镇海。在镇海的日子没过多久,陈绶卿病故,朱枫只得独自挑起了照顾家小的重担,这时候一个叫朱晓光的青年走进了她的生活,后来成为了她的丈夫。

冯亦同:她在抗战时期由原来的闭门不出,结果被她的晚辈拖着叫她去参加抗日救亡队。他们曾经还在街头演过街头戏叫《放下你的鞭子》,所以朱枫啊。因为当时还是年轻的,才三十岁出头一点,二十岁左右的朱晓光是她未来的丈夫了,实际上他要喊她舅妈的,就把她带进了抗日救亡的洪流当中。

解说:八·一三淞沪抗战爆发后,朱枫举家开始流亡。在武汉停留阶段,朱枫接触到了新知书店,新知书店1935年创办于上海,是由当时活跃在左翼文化战线上的共产党人和青年知识分子创办的。这些参与者最初大多没有固定职业,仅有稿费收入,生活十分清贫,这些人你五元我十元地凑集资金,甚至还有人拿来文稿入股,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书店,却在短短两年内发行了数十种传播革命思想的社会科学类书籍。随着战火的蔓延,1937年底,新知书店迁至武汉,继续出版宣传马列主义、宣传抗日救国的书刊,在全民抗战高潮中产生了广泛影响。对于朱枫来说,这些书籍也很有吸引力,她结识了这些奋斗在宣传文化战线上的青年们,于是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冯亦同:朱枫正式参加革命就是在1938年的年底,在武汉新知书店的总部,她出资500大洋,把最后一点钱捐给了新知书店,新知书店是共产党领导下的文化机构,我们三联书店的前身。

解说:500元大洋在抗战时期是笔不小的款项,两年前新知书店创业时全部股本加起来也只有500元,朱枫就以这样一种特殊方式成为新知书店的支持者与合作者。1945年朱枫在上海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朱枫加入中共以后组织联系人是上海地下党情报部门负责人张唯一,朱枫的工作内容也就和情报工作联系起来了。1948年秋朱枫奉调上海地下党在香港办的合众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继续做她擅长的经营和财务工作。除此之外,她还担负着秘密交通的任务。1949年5月以后上海局驻港办事处重点开展对台工作,加强了情报搜集与策反活动,在这个阶段,朱枫前夫陈绶卿的女儿阿菊从台湾给朱枫写来家信,说自己和丈夫王昌诚现在在台湾,王昌诚是台湾省保密局警务处电讯管理所主任。

冯亦同:继女在1949年初曾经写信来,说我生了一个小孩,婆婆是否来看看,欢迎你来,就写信给她。

探亲契机,意外开始情报工作

解说:当时香港的地下党组织正在物色赴台人员,负责选派人员的上海局驻港联络处主任万景光这个时候想到了朱枫。

冯亦同:万景光正在头脑里考虑要选择适合的人,有那么一位四阿姐,又是陈太太,又是财务主管,有合法的身份,又是外婆。

解说:1949年5月12日,上海解放,朱枫的丈夫朱晓光随解放大军到上海参加接收工作,被任命为新华书店主要领导,女儿朱晓枫则进入上海军医大学求学。朱枫这时给朱晓光写信说,很快就要结束在香港的工作回上海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接到了赴台传递情报的任务。

冯亦同:所以她到台湾去她心里是犹豫的,所以她写了一封信给徐雪寒。徐雪寒是朱枫的入党介绍人,徐雪寒是朱枫投身革命参加新知书店的直接的顶头上司,很快给她回了信。他说在这个关键时刻,你个人有困难可以向组织上反映,但是最后的决定你要听组织的话。所以徐雪寒讲她没有给我回信。

解说:出发时朱枫带有万景光写给吴石将军和蔡孝乾书记的两封短信,在衣服隔层中还藏有金项链和金手镯。

姜楠:临去台湾前朱枫还给丈夫朱晓光寄去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穿着旗袍的朱枫安然地坐在桌旁,照片背面题写着这样的话,“我已深深体验着真实的爱与伟大的感情,从此将永远快乐而健康”。11月25日朱枫乘坐一艘英国海轮离开了香港,这艘轮船是途径台湾基隆去往上海的,而为她送行的朋友们都以为她是回到上海去了。

解说:1949年11月27日午后,朱枫乘坐的海轮在台湾基隆港靠岸,与朱枫三年没有见面的继女阿菊如约前来迎接。

冯亦同:家人还是很亲切的,这种便利应该讲这个条件是非常之好了。

解说:作为特派情报人员,朱枫来台湾接受的主要任务有两个:一个是与担任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的吴石将军联系,传递吴石提供的绝密情报;而另一个就是联系台湾地下党的负责人省工委书记蔡孝乾。到达台湾的第二天,朱枫就开始了活动,她的身份是陈太太,按着事先的约定,朱枫先与蔡孝乾见了面。

冯亦同:蔡孝乾当时化名老郑,对外身份他是郑老板,她这边是陈太太,所以一见面以后传达万景光的指示,把华东局要对蔡孝乾讲的话给他传达,不外乎是为了配合解放大军,地下党的工作要做得更扎实。

解说:蔡孝乾向朱枫报告了台湾省工委为经营解放军登陆秘密组织武装的情况,同时还把省工委掌握的一些重要情报交到了朱枫的手中。蔡孝乾还向朱枫通报了岛内的最新事态,国民党取得了古宁头大捷之后,坚守台湾抗俄反共的决心更加高涨,对全社会的监控和管制也更加严密。《光明报》案发也使中共地下党在台湾的活动面临很大威胁。蔡孝乾还向朱枫提出,能否设法给他的一位叫刘桂玲的内亲办理一张出境证,虽然这是朱枫任务之外的事,热心的朱枫还是答应帮他去想办法,刘桂玲就是与蔡孝乾同居的小姨子马雯娟。朱枫与蔡孝乾约定了以后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约定每周三在台北地下联络点接头,并告诉他女婿王昌诚家的电话,蔡孝乾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刚刚发行的新台币,把电话号码记在了那张钞票上。一个星期后,朱枫在台北杭州南路见到了另外一个重要人物,他就是国防部参谋次长吴石,他们同样相互通报了情况,也约定了以后的见面方式。朱枫每周六去吴石位于大安区的住所见面,临走时朱枫拜托吴石帮助办理一张出境证,吴石接过照片和字条,见上面写着刘桂玲小姐,他想了想说,“好吧!”

冯亦同:一开头的这一个月肯定是非常顺利的,她任务完成了,完成得很好。

不幸被捕,做好赴死准备

解说:这个时期朱枫从吴石那里陆续拿到了非常重要的情报,随后在基隆码头朱枫按约定把这些重要情报交到中共华东局情报部特别交通员,定期往返香港基隆间的安福号海轮上的一名大副手中。很快,这批绝密军事情报被传递到华东局情报部和总参作战部。转眼1950年元旦已过,马上就到旧历春节,朱枫已经开始准备筹划归期了。当时从台湾到上海的邮路已断,无法邮寄家书。1月14日她托人给上海的友人捎去一封信,请他转告丈夫和女儿自己将于月内返回。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最令他们担心的事情发生了,1950年1月下旬的一天,是约定与蔡孝乾接头的时间,朱枫像往常一样来到接头地点建昌行。

冯亦同:她到接头地点去的时候,蔡孝乾没有出来,人家交给朱枫一封信,说郑老板有一封信给你,信上写“我们生意遇到麻烦了,你不要等我了”。

解说:蔡孝乾在这封信里透露给朱枫信息,省工委出事了,蔡孝乾自己不能来接头,要朱枫火速撤离。这个时间段正是蔡孝乾第一次被捕后逃脱期间。另外蔡孝乾还说到前面要朱枫帮刘小姐办的出境证不用办了,而这件事吴石已经交代给他以前的副官,现任国民党东南行政长官公署总务处交际科长聂曦办理,聂曦已经把办好的出境证交给了吴石。此时台湾方面已经实施戒严,进出台湾的海空通道全部关闭。朱枫接到蔡孝乾留给她的报警字条后,立即去吴公馆找吴石求助。吴石随即冒险为朱枫开出特别通行证,让聂曦送朱枫乘坐军用飞机飞赴浙江舟山岛。2月4日朱枫离开了台湾,此时的舟山已经是铁桶一般,国民党在这片岛屿部署了12万军队,全岛有五个军部,十六个师,还增加了炮兵、战车,加修了工事,并对海上实行了严密的封锁。朱枫在舟山期间蔡孝乾再次被保密局抓捕,在他的身上发现了一张新台币上写着的电话号码。

冯亦同:阿菊家的电话号码,保密局就严刑来问蔡孝乾,那个号码,你解释一下。这时候已经有一个礼拜左右的时间,蔡孝乾已经开始软化了,所以他就把这个电话交代出来,这是有一位陈太太来找我办事的,她给我留下的号码。陈太太什么人,是中共方面派来的,说出来了。行,你打电话给她,电话打到陈家,说陈太太已经走了,她是坐着空军的飞机,军用飞机到舟山去了。这下保密局心里就清楚了。

解说:1950年2月18日刚刚过完春节的大年初二,一个寒冷的冬日,在警务人员挨家挨户地毯式的搜索中,朱枫在沈家门存济医院院长顾孙谋家里被捕了。

姜楠:蔡孝乾在台湾被捕之后,他为那位同居女友刘桂玲办理出境证的事,也引起了保密局的注意,他们顺藤摸瓜,在出境证的申请文件里查到有一张代办人的名片,上面写着东南长官公署总务处交际科长聂曦,由聂曦又牵连到了参谋次长吴石,而在吴石家里又搜出了一份有关台湾兵力配备情形的手抄件,核对笔迹后确定是联勤总部第四兵站总监部中将总监陈宝仓所写。

解说:保密局的网越收越紧,朱枫在舟山被捕后,被羁押在定海看守所。虽然朱枫对台湾近些天的变故无从知晓,但她料到台北方面一定是出了问题,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凶多吉少,她做了必死的准备。

冯守娥(朱枫狱友陈明忠夫人):她更早被抓了,她自己把手上的好像锁链吞下去要自杀嘛。

冯亦同:照了X光,把X光照片上她的那个金首饰项链都还可以分辨,这时候她才苏醒过来,等排出来了,没动手术,给她泻药泻下来了。

解说:冯守娥20岁进入保密局监狱,曾经和朱枫在同一牢房坐牢,她一直把朱枫尊称为朱妈妈。

冯守娥:我进去以后我就看到她那个时候大概是四十几岁了,长得很漂亮,可是一直都是默默在看书。

解说:1950年6月10日下午四时,在国民党特别军事法庭上审判长将蒋介石亲自核准的《总统宁高字390084号》密令匆匆宣判,并称死刑已经最高当局核准,立即执行。这张照片就是宣判之后朱枫、吴石、陈宝仓和聂曦书写遗言时的情景,身着旗袍凭栏而立的就是朱枫。半个小时后,为中共秘密战线工作的朱枫、吴石、陈宝仓和聂曦倒在了台北马场町刑场。2013年10月枫叶红了的时候,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联络部建设的无名英雄纪念广场,在风景秀丽的北京西山国家森林公园落成,广场是为纪念上世纪中叶在台湾的大批隐蔽战线上的有名或无名英雄而建。时光已经过去了60多年,幸存下来的陈明忠和他的同志们,再度为他的战友们唱起那首《安息歌》。

陈明忠(钟浩东狱友):安息吧!死难的同志,别再为祖国担忧。现在是我们的责任,去争取民主自由。

《凤凰大视野》凤凰卫视中文台播出【节目专区】

主持人:姜楠

首播时间:周一至周五 20:00-20:30

重播时间:周二至周六 09: 00-09: 35

          周一至周五 16:15 – 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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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顿雨婷 PV087]

责任编辑:顿雨婷 PV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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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03凤凰大视野 台湾隐蔽战线往事(五)枫叶飘落时 http://d.ifengimg.com/w120_h90/p0.ifengimg.com/pmop/2017/03/03/be27609f-1f84-4b0c-b00c-fcded819be90.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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